活人的過去變成可調用的文件。”
機房里安靜得可怕。風扇聲、空調聲、鍵盤輕響，所有聲音都顯得很遠。張曜軒忽然想起自己剛才看見的那句“請保持在線”，心里像被什么細小冰冷的東西輕輕刮過。
“為什么會這樣？”他問。
羅若清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因為這不是新東西。它只是披了層互聯網的皮。”
她把另一份資料推過去。那是她這些天偷偷收集到的項目立項記錄，表面上寫著公司準備做一個高并發數據同步平臺，目標是優化跨區延遲，爭奪行業頭部客戶。可立項審批上層層簽字，最后落款的幾個名字，張曜軒都見過。
那是公司真正握權的幾個人。
而在項目代號那一欄，羅若清用紅筆圈出了一行極淡的備注。
“回響工程。”
張曜軒看見那三個字時，腦子里像被電擊了一下。明明第一次見，可他卻莫名覺得熟悉，熟悉得讓人不舒服，仿佛曾在某個夢里聽人一遍遍念過。
“你知道這個名字？”羅若清注意到他的表情。
張曜軒遲疑地搖頭，又點頭，最后還是誠實說：“我不知道。但我一看到它，心里就像有人拿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羅若清的眼神沉了一分。
“這就是它最危險的地方。”她說，“它不會先攻擊你。它先讓你覺得熟悉。等你意識到不對時，你已經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給它了。”
張曜軒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再問，走廊里忽然傳來刷卡聲。門外有人經過，腳步很急，像是故意避開機房的攝像頭。兩人同時靜下來。
羅若清迅速把資料收起，順手合上屏幕上的異常窗口。張曜軒還沒反應過來，羅若清已經繞到他身邊，低聲說：“別出聲。”
門外腳步停了一下。
隔著一層玻璃，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門口。那人似乎在聽里面的動靜，停了幾秒，才重新離開。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張曜軒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誰？”他問。
“人事部副總監。”羅若清的聲音冷得像刀，“也是我現在懷疑的**之一。”
張曜軒愣了下：“你連高層都查了？”
“我查的是所有不該碰到這件事的人。”羅若清看著他，“而你剛好已經碰到了。”
她說完這句，語氣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話里太硬。可她并沒有道歉，只是把手里一枚小小的金屬U盤塞進他掌心。
“今晚別再碰公司的網絡。”她說，“把這個帶走，里面有我整理出的部分證據。你回去以后，先看離線內容，別連網。還有，不管你想起什么，都先記下來。”
張曜軒握著那枚冰涼的U盤，心口卻沒有安穩多少。
“你要去哪？”他問。
羅若清抬眼看向機柜深處，像在看一堵看不見的墻。“去確認一件事。公司底下那套舊機房，我懷疑里面還藏著一份沒被刪干凈的原始檔案。”
“我跟你一起去。”張曜軒脫口而出。
羅若清看著他，目光停了兩秒。那眼神很淡，卻不像拒絕，也不像默許，更像在衡量一個人究竟還剩下多少清醒。
“你已經被記住了。”她說，“跟我走，只會更快。”
張曜軒把手指收緊，U盤邊緣硌得掌心發疼。“那就更要去。你一個人去，萬一出事呢？”
羅若清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只輕輕偏開視線，冷聲道：“你膽子倒是不小。”
張曜軒勉強笑了笑：“不算大，就是跑不掉。”
羅若清看他一眼，沒再反駁。她轉身關掉了機房所有非必要電源，只留下中央主機仍在低速運轉。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間，那行“回聲已接通”卻忽然又亮了一次，像有人隔著黑暗朝他們眨了下眼。
兩人都沒再說話。
他們從消防通道下樓時，整棟樓已經安靜得像一座空殼。夜里偶爾有車燈從外面掠過，把玻璃門照得發白。張曜軒跟在羅若清身后，能聞到她身上極淡的雨水和冷茶混合的味道，干凈，卻壓得人心口發緊。
電梯停在地下三層時，燈忽然閃了一下。
羅若清按住門，低聲說：“到了。”
地下舊機房比上面更冷。墻面斑駁，老式消防管道沿著天花板蜿蜒，像一條條凍僵的鐵蛇。幾十臺早已淘汰的服務器蒙著灰，只有最里面那間獨立隔離室還亮著燈，門鎖卻是新的。
“有人來過。”張曜軒壓低聲音。
羅若清點頭，直接掏出工具卡開鎖。門開的一瞬，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撲出來，混著舊塑料和灰塵的味道。房間里只有一臺老式終端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