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紙箱放進后備廂，身后有人跑過來。
"陸總！陸總！"
一個年輕女孩，氣還沒喘勻。
我認出她來了。上個月剛來的行政實習生，姓何。
"怎么了？"
她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到最低。
"陸總，您簽的那份協議里面有一條，把您在恒達做過的所有設計方案署名權全部轉讓給了集團。"
我皺眉。
"什么署名權？"
"我整理歸檔文件的時候發現的，上個禮拜，設計部的項目檔案被集中修改過，所有主創設計師的名字從您改成了丁浩然。"
"小何！"
兩個保安從**入口沖過來。
"實習期還沒過就到處亂講，跟我走一趟。"
"陸總！那七百八十萬就是讓您放棄這些東西的——"
保安一左一右把她架走了。
我站在車旁邊，手還扶著后備廂蓋。
署名權？
丁浩然？
丁浩然是恒達的副總裁，也是董事長丁國偉的兒子。
平時在公司，他主要管品牌和對外關系，跟設計部沒什么交集。
他的名字，怎么會出現在我的設計方案上？

晚上回到家，沈蕓炒了四個菜，開了一瓶紅酒。
"慶祝！"她舉起杯子，"四十四歲退休，全**找不出第二個。"
陸曉也在，大四剛考完期末。
"爸，你不用加班了，寒假我們去云南吧？"
我碰了碰杯。
"好，都聽你們的。"
吃飯的時候，沈蕓掰著手指頭算賬。
"還完房貸剩六百萬。存大額存單，一年利息十五六萬。爸，你的膝蓋手術也該排上了吧？"
"排上了。"
"那就行。日子過得去。"
陸曉夾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
"爸，你當年怎么進的恒達？"
我放下筷子。
2008年。
那年我二十八，在一家小設計院干了三年，資質一般，收入一般，看不到頭。
有天在報紙上看到恒達置業招設計師，當時恒達還是個小公司，在城西租了套三室兩廳當辦公室，全公司加上老板不到十個人。
丁國偉面試我，問了一句話："你覺得**的住宅設計，能做出什么不一樣的東西？"
我說了三個想法。
他當場拍板要了我。
我是恒達第八號員工。
頭兩年我連續做了四個住宅項目，從概念到施工圖全程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