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男人出擊吧------------------------------------------：這玩意兒真的能飛 真男人，出擊吧，一閃一閃地把鐵人號的影子投在艙壁上，像一頭蹲著的金屬野獸在打盹。迪卡洛蹲在左起落架旁邊，手里的扭矩扳手卡在加固夾板的最后一顆螺栓上。起落架在降落時挫了一下——不是什么大問題，但應力分布偏了零點幾毫米。這點偏差在標準維護手冊上甚至不值得專門標注，但他修了足夠多的戰(zhàn)斗機，知道零點幾毫米的應力偏移如果不管，下一次降落就會變成一道裂紋。，卡在夾板與支架的縫隙里，擰緊，剪掉多余的部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這顆螺栓也收進自己的加固夾板記錄里。。不是維修班的靴子——維修班走路帶風，鞋底在機庫地板上磨出沙沙的聲音。這個腳步聲很輕，很慢，像走路的人在想別的事，腳只是順便在動。空氣里多了一股味道：燒焦的助焊劑、某種說不清是咖啡還是化學溶劑的酸味，還有一點點焦糖的甜腥氣。“早上好。”風博士端著馬克杯站在他身后，杯口飄著一縷極細的紫色泡沫。泡沫從杯口冒出來，飄到半空中，自己炸了。。昨天他在C走廊看到這個人用舌頭測主板溫度。今天他端著紫色泡沫。“你那個杯子里是什么。咖啡。加了點催化劑。”博士喝了一口，紫色泡沫沾在上嘴唇上，像一道被遺忘的胡子，“我在測試K150的次級代謝產物對***吸收率的影響。目前的結論是它會讓泡沫變色，但口感沒有顯著差異。”。他把扭矩扳手放進工具箱，拍了拍還在發(fā)酸的后頸——昨天那場戰(zhàn)斗的九倍G力把他渾身肌肉都擰了一遍，今天早上翻身時腰還會發(fā)出輕微的咔咔聲。“我有幾件事要跟你說。”，翻到空白頁，鉛筆懸在紙面上方。“我在收集反饋數據。你說。第一。你那臺自動洗臉機——在我躲避能量炮的時候往我臉上噴水。”迪卡洛的聲音很平，“我當時正在做一個高速閃避動作，G力壓得我眼珠子都快蹦出來，然后一條機械臂伸到我面前，對著我的眼睛噴了一圈水霧，還拿毛巾拍了兩下。你猜我能不能躲開那發(fā)能量炮。你沒躲開嗎。我躲開了。但我差點撞上貨船。”。“所以它實際上沒有造成碰撞。只是增加了難度。”他的鉛筆在本子上快速劃過，嘴里低聲念著，“洗臉機——戰(zhàn)斗狀態(tài)下誤啟動——增加難度但不致命——可優(yōu)化的用戶體驗問題。”，壓住某種更強烈的沖動。“第二。可樂。你在一架戰(zhàn)斗機上裝了一個彈射式冰箱，然后在最大過載機動的時候彈出一罐冰可樂砸在我頭上。”
“物理提神。可樂含***，***能在極短時間內提升神經傳導速度。鋁罐的物理沖擊同時刺激皮膚感受器，加速覺醒反應。”博士翻了一頁，鉛筆繼續(xù)在本子上流動，“根據你當時的生理監(jiān)測數據，那罐可樂砸中你太陽穴后，你的心率在零點三秒內上升了百分之十。”
“我的太陽穴現在還在疼。”
“那是***和物理刺激共同作用的正常后遺癥。會消退的。”
迪卡洛閉了一下眼睛，然后睜開。“第三。臟話過濾器。它把我說的話全改了。我在海盜頻道里跟對面罵陣，人家在拿能量炮打我，我罵回去，然后從我嘴里出去的詞是‘友善的困惑’。對面罵我是‘友善的困惑養(yǎng)的友善的困惑’，問我敢不敢出來友善的困惑地打一架。博士，我在太空里社死了。”
“你希望換成什么詞。”
“‘見鬼’。換成‘見鬼’就行。這是我的底線。”
博士認真地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迪卡洛瞄了一眼——他真的在寫：“詞匯替換數據庫：增加‘見鬼’作為替代選項。”
“**。”迪卡洛站起來，走到鐵人號駕駛艙旁邊，拍了拍艙蓋，“**椅。”
機庫里有一臺起重機正在吊裝鋼板，鋼纜在滑輪上摩擦出尖銳的金屬聲。
“你說它是安全設備。你說它會在我肌肉壓力過高時介入放松。你說你把力度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五。”迪卡洛轉過身來，“你的安全設備，在我被九倍G力壓住的時候，給我做了一次完整的****。”
博士翻了一頁。“這個我已經記錄了。力度需要調整。”
“不是力度的問題！”迪卡洛的聲音在機庫里回蕩，“我差點被它害死！我被按得渾身發(fā)抖，操縱桿都握不住，然后**師開始給我拉一字馬——我在駕駛艙里被拉一字馬！外面有三架敵機在打我！”
博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鉛筆擱在本子中間。“這樣吧。一條一條來。”
他把馬克杯放在工具箱上，紫色泡沫濺出來一滴，滴在鐵皮上，發(fā)出輕微的嘶嘶聲。迪卡洛注意到那個嘶嘶聲和昨天C走廊終端機底板被舔之后冒煙的聲音是同一個頻率。
“洗臉機，做臨時禁用補丁。關掉自動觸發(fā)，保留手動模式。你想洗的時候自己開。”
“……行。”
“可樂模塊，彈射功能暫停。改手動取用。冰箱保留——脫水在任何時候都應該避免。”
“行。”
“臟話過濾器——不能關。這是鐵人號通信系統的底層協議，和敵我識別系統共用同一套邏輯電路。關掉過濾器，通訊信號就無法通過星際公約的公共頻段。你會變成啞巴。”博士推了推眼鏡，“詞庫可以改。‘見鬼’已經在列表里了。你還有什么想加的？”
迪卡洛想了想。“‘該死’。‘**’。‘你完了’。”
“你完了——是威脅用語？”
“是戰(zhàn)前通知。”
博士點頭，鉛筆再次流動。
“**椅。”迪卡洛沒有坐回去。他站在那里，雙手交叉在胸前。
“我把最大力度降到百分之二十五。”
“你說的百分之二十五，”迪卡洛慢慢說，“我不相信。”
博士沒有反駁。他只是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頁，翻到了記錄**椅算法的那一頁。迪卡洛看不到上面寫了什么，但他看到了博士嘴角那一絲微妙的弧度。很短。一閃而過。
“百分之二十五是保守的數值。”
“我要的不是保守，是安全。”
“保守就是安全。”
迪卡洛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后他松開交叉的手臂。“行。但以后你給我裝任何新功能之前——任何功能——需要提前跟我說。不是打補丁，是說。****。簽字。打指紋。”
“可以。”博士把杯子從工具箱上拿起來，紫色泡沫已經不冒了，只在杯口留下一圈淡紫色的漬，“我會弄一個小型指紋掃描儀。之前有個廢棄的方案，自動***驗證器——”
“我不需要自動***驗證器。”
“它還可以順便檢測皮膚彈性和水分含量。”
迪卡洛沒有回答。博士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底的紫色殘渣晃了晃，倒進工具箱旁邊的廢液槽。然后他注意到迪卡洛已經蹲在鐵人號右翼下面，手里拿著扭矩扳手，面前是那個新捕獲的能量***的掛架接口。
“扳機行程。原廠設定是給地面目標設計的，扣下去到真正擊發(fā)有幾毫米的死區(qū)。對空轉換時這么長的空行程會讓提前量計算跑偏。每零點一秒的延遲，目標偏差距離就可能比我預估的還大。”迪卡洛頭也沒抬，手指在全息屏上滑動。他調用鐵人號的武器配置界面，跳過自動程序，直接在底層**了幾個限制，把扳機響應時間壓縮到原廠設定的幾分之一。
博士沒有說話。他站在旁邊，看著迪卡洛改參數。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警告——火控系統與武器接口協作不一致，建議運行完整自檢。迪卡洛伸手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越過自檢提示，直接在底層找到頻率匹配選項，手動鎖定了鐵人號能量母線和***耗電頻率的匹配值。數值跳了一下，變綠。自檢繞過那一步，跑完了剩下的進度條。
“不建議這么做。”博士說。
“自檢會觸發(fā)頻率微調，微調就會把接口從我的預設值變成自動校準的值。自動校準不會考慮扳機響應——它只匹配能量輸出。我寧愿它耗電多一點，但要打得快。”
博士端著空杯子，紫色泡沫的殘漬在他上嘴唇上已經干了。他沒有說“你做得對”，也沒有說“你做得不對”。他只是把杯子放到工具箱上，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迪卡洛沒看到寫了什么。
博士推開艦橋的門。船長奧爾特加站在主顯示屏前面，屏幕上是小行星帶的星圖，**標記比昨天又多了幾個。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你的‘輕型護航機’駕駛員昨天差點撞上我的左引擎。”
“他活下來了。貨船也活下來了。”博士站到他旁邊，雙手插在工裝口袋里。
船長轉過身來，臉上的皺紋在屏幕藍光下顯得更深。“我不喜歡不清楚底細的東西。你的戰(zhàn)斗機，你的駕駛員，你的身份——你對我說他是雇傭兵，我不信。你讓我對他保密，我照做了。但我需要一個理由。”
“理由就是這艘船上有人會往外傳消息。鐵人號的存在必須保密——不是對敵人，對敵人它已經暴露了。是對自己人。貨船上知道外面有一架戰(zhàn)斗機在護航，沒問題。但他們不能知道型號，不能知道配置，不能知道駕駛員身份。任何對外通訊都不得提及這些信息。如果有人問，就說駕駛員是雇傭軍。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機型不要寫，就寫輕型護航機。”
船長從口袋里摸出那塊老懷表。表蓋在他拇指下翻開，又合上。“你怕誰。”
“我不知道。但有人把這**的情報賣給海盜。路線，貨物，價值。”
船長沉默了一會兒。“航線是誰定的。”
“總部批準的航線。具體是公司高層。”
“哪個高層。”
船長停了一下。“董事長。執(zhí)行官。還有我。”
博士記住了這三個名字。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反應，只是把這幾個詞存進了腦子里某個用來裝重要信息的隔間。他轉身離開時在艙門口停了一拍，沒有回頭。“這艘船的貨是什么價值，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艦橋的門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迪卡洛從機庫出來，正低頭**被扭矩扳手震得發(fā)麻的手指。洛琳從他身邊走過，手里拿著數據板，步伐和昨天一模一樣——快，穩(wěn)，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像節(jié)拍器。
“你還沒死。”她說，沒有停。
“命硬。”迪卡洛抬起眼睛，目光掃過她手腕上的數據終端——不是標準配置，銀灰色，沒有制造商標志，屏幕亮度比統一配發(fā)的型號高很多，界面也不是船上的通用UI。他昨天沒來得及仔細看。
“終端換了？”他隨口問。
洛琳把手腕往后翻了一下，屏幕自動熄滅。“舊的那個摔了。”她沒有多解釋，繼續(xù)往艦橋方向走去，背影在走廊燈光下拉成一道干凈利落的剪影。
迪卡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把沾著機油的手指在工裝褲上蹭了蹭，轉身回了機庫。
同一天晚上。某間沒有標識的艙室里，終端屏幕的冷光映在一張模糊的臉上。光標在航行日志的“機型”一欄后面閃爍。原先填的是“輕型護航機”。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一瞬，然后刪除了“輕型”，改成了“未知型號”。
保存。退出。
幾天后，小行星帶的巖石和冰晶從貨船兩側緩緩滑過。
導航面板上全是**標記。船長站在艦橋中央，雙手交叉在背后，懷表在他口袋里輕輕晃。導航員的聲音每隔幾分鐘報一次避讓路徑。警報響起的時候沒有人意外——所有人都知道這片星域太適合打埋伏了。
雷達員的聲音繃緊：“四個信號。距離——好幾分鐘。速度比上次快很多。陣型完整。正在切入航線。”
“通知機庫。迪卡洛升空。”
鐵人號駕駛艙里，全息屏亮起，火焰特效還沒彈出迪卡洛就已經坐好了。他把可樂從冰箱里拿出來放在手動取用槽里，確認洗臉機是手動模式，檢查臟話過濾器的新詞庫——屏幕上顯示著已添加至替代詞庫的詞條，“見鬼”被加到了第一行。
然后他深呼吸。
全息屏正中彈出四個大字，加粗、加火焰特效：
氣勢不足。激活失敗。請重新啟動。
迪卡洛盯著那行字。
系統說明彈出來，用標準的、友善的播音員腔調開始朗讀：“鐵人號氣勢系統已在昨晚的維護中更新。所有啟動程序現在需要語音激活。請說出啟動**，音量不小于九十分貝。”
通訊頻道亮了。博士的聲音切進來，無縫銜接：“啊，你在看那個。”
“什么是氣勢系統。”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迪卡洛已經開始接受現實了。
“我昨晚分析戰(zhàn)斗記錄，發(fā)現鐵人號有一個關鍵問題——不夠霸氣。戰(zhàn)斗機不只是機器，它是一種精神的象征。鐵人號的火力、速度、對抗強度，都已經具備了非常理想的條件。但它的戰(zhàn)斗意志還沒有被充分激活。昨晚我想到一種新的激活方式——通過駕駛員自身的情緒投射激發(fā)K150核心的共振。”
迪卡洛閉上眼睛。“博士。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喝醉了。”
“我從來不飲酒。酒精影響前額葉的認知能力。”博士停了一下——那個停頓比正常人說話要長半拍，“但我吃了一些過期的能量棒。成分表上寫著‘可能導致情緒波動’。不算波動，算……情緒擴展。”
“你搞出了一個必須在駕駛艙里喊**的系統，因為你吃了過期能量棒。”
“在擴展的情緒里，它很有道理。”
“現在關掉。”
“技術上暫時做不到。更新已經把啟動序列覆蓋了。我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滾。”
警報再次響起。敵機進入好幾分鐘范圍。
**已經預錄在系統里了。全息屏上跳出幾行字，大寫的、加粗的、帶火焰特效的：
“真男人鐵人號！出擊！！！！”
迪卡洛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好幾秒。他把臉埋在雙手之間，能感覺自己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駕駛艙里非常安靜，只有K150核心的低頻嗡鳴和遠處警報的余音。
“我不喊。”
“敵機將在數分鐘后接觸貨船。”
“我不喊。”
“還有一個感嘆號，”博士的聲音依然精確得像在做聲學測試，“之前有幾個的。”
“我不——”
警報第三次響。全息屏上的火焰特效開始閃爍。迪卡洛把空氣吸進肺里，然后排出去。又吸了一次。他把恥辱壓在舌頭底下，閉著眼睛一鼓作氣——“真男人鐵人號——出擊！！！”
發(fā)動機完全沒有啟動。
聲量為八十四分貝，聲量不足。僅打雷不下雨。請重試。
他又吸了一口氣。
“真男人鐵人號———出擊！！！”
火焰特效炸開。推進器同時點火，**音效轟轟烈烈地切進公共頻道。鐵人號從機庫舷側彈射升空。
四架敵機。陣型緊得像一張網，在小行星帶里切換掩護位置時沒有一絲多余動作。飛行的姿態(tài)、變向的節(jié)奏、推進器尾焰的收放曲線——迪卡洛花了很短的時間就確認這是一群老手。不是流寇。
“博士。這次來的不是雜兵。”
博士的聲音變得收束了一些，沒有開玩笑，沒有用他那套發(fā)明哲學。“看到了。職業(yè)飛行員。有案底的退役兵。小心。”
四對一。對方有機動優(yōu)勢，有護盾，有陣型配合。鐵人號只有飛拳和***。迪卡洛握緊操縱桿。座椅開始輕微地**，力度很小，他幾乎沒感覺到。AI在講冷笑話，他回了句“還不錯”。
敵機散開了。
***第一輪掃射全偏了。不是他瞄得不準——是對方太精。他的機頭剛拉出前置角度，對面就已經在改航向了。每發(fā)能量脈沖擦著對方機殼飛過，偏差最窄的地方不到一米。一米在空戰(zhàn)里就是沒打中。
“他們能讀我的動作。”
“不是讀。是看出來的。你的前置瞄準太標準了。教科書式的。他們飛了多少年，你飛了多少天。”
迪卡洛沒有回嘴。博士說得對。他把手指放在飛拳發(fā)射鈕上。
“飛拳一號準備鎖定——”
“等一下。”博士的聲音忽然***，“飛拳現在也需要氣勢。和啟動同理。飛拳需要駕駛員進行語音激活。**是——”
全息屏彈出一行新字，金光閃閃，字號，特效，一樣不少：
“真男人鐵拳出擊——！！！”
迪卡洛把眼睛閉上了一會兒。然后他睜開。“行。”他現在只想一拳打爆對方。“真男人鐵拳出擊！！！”
拳頭砸穿一架敵機。爆炸。飛拳從碎片中穿出，穩(wěn)定返程，重新鎖上左臂。擊殺數：一。
飛拳回收。迪卡洛沒有慶祝，甚至沒有喘氣。聲音壓得很低。“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
博士說：“剩下的可以邊打邊說。”
“你——”
系統：“友善的困惑——”
迪卡洛：“見鬼！！”
系統：“已替換。感謝配合。”
剩下三架。但其中一個不一樣。隊長機——比其余的機型大一圈，渾身覆蓋著鱗片狀的能量護盾，在恒星的光照下呈現出水波一樣的折射。它主動迎上來，正面沖向鐵人號。
迪卡洛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贊嘆。不是贊嘆對方——是贊嘆護盾。那層護盾的光澤，能量的均勻分布，折射角度像是定制過的。“博士，你看到那個護盾了嗎。”
“看到了。護盾發(fā)生器可能在機腹。散熱槽比一般的型號多一條。但正面交火時打不進去。”
迪卡洛掃了一眼護盾上跳動的能量波紋。“那就在它主動開火的時候打。它開火時護盾必須降功率。我修過很多護盾發(fā)生器。開火瞬間，能量必須從前置防護切換到武器供電，切換時間非常短，但它就是會降。那是唯一的窗口。”
博士沒有說話。迪卡洛以為他會說“這太冒險了”，但博士只是敲了敲鍵盤。“我把火控刷新率調高。你需要在這個時間窗口里飛進它的射程，等它開火，然后先出拳。”
“我知道。”
他開始與隊長機進行消耗戰(zhàn)。隊長機死死盯著他打，飛行軌跡更詭異、火力更猛，兩機在險象環(huán)生的碎石中貼面追逐。他要做的不是跑——是等。等對方開火的時候，等護盾降低的瞬間。但對方的火力壓得太緊了。他被壓進座椅，G力飆升。
然后**椅啟動了。
以一種陌生的方式。不是上次那種均勻的**捶打——是以拉伸為主，以按壓為輔，非常認真，非常深入。**手法老練得像是從古法流派圖譜里爬出來的，手肘沿著他的脊柱兩側一路往下揉，然后用手指扣進他肩胛骨底下的某個位置。
迪卡洛的動作僵了一下。“博士！它在按我而且按得很奇怪——！！為什么是****——！！”
“那個。你說降到百分之三十——是百分之二十五。”博士的聲音依然平穩(wěn)，像在課堂糾正一個實驗數據，“**椅現在有多重模式。它會根據你的肌肉狀態(tài)和壓力分布自動選擇最合適的模式。目前給你匹配的是古泰國**。對深層筋膜緊張有明顯效果。”
迪卡洛沒有回答。**師正在用手肘揉壓他的后背。他整個人在駕駛艙里被拉伸，一條腿不由自主地被按得縮起來，另一條胳膊被壓得松開。身體歪了。操縱桿也跟著歪了。鐵人號以一種很難看的姿態(tài)側翻。
這一歪，敵機的瞄準偏了。隊長機的能量炮從他右舷擦過，本來朝他駕駛艙正中心打的，偏了整整一個機身。
迪卡洛疼得大叫。操縱桿歪了。鐵人號歪了。他在通訊頻道里的大叫被對方**到了，笑聲從海盜頻道里傳來。隊長機靠近，準備收掉他。
笑聲中，迪卡洛從劇痛里抬起拇指。嗓子已經啞了。“真男人——鐵拳出擊——！！！！！！！”
飛拳在近距離直接命中隊長機開火時降下護盾的瞬間。護盾碎開，座艙被撕掉半邊。隊長機翻滾著撞上一塊卡車大的巨石，爆炸。
“擊殺數：四。恭喜。**程序已完成一輪。您要再來一次嗎？”
不要。不要，永遠不要。
全息屏在安靜的間隙彈出一個熟悉的掃描框。隊長的殘骸正在碎石間飄浮，護盾發(fā)生器在碎片里閃著微弱的待機光。
博士的聲音重新在頻道里響起，恢復了某種被壓抑很久的興奮：“迪卡洛。護盾發(fā)生器。未損壞。捕獲它。”
機械觸須從機腹和機翼根部伸出去。抓取，掃描，收回來。掛載成功。全息屏上新跳出一個狀態(tài)欄：護盾系統——適配中。迪卡洛盯著這個圖標，它一閃一閃的，像剛裝上的新電池在自檢。
“問：什么盾最硬？答：下次再來。”
迪卡洛非常，非常，想把這個AI泡在可樂里。但他手上只有一罐溫可樂。冰箱修好了，制冷模塊還在路上。
鐵人號降落在機庫里。左起落架的顫音比上次短了半拍——那個細鐵絲做的臨時加固扛住了。迪卡洛從駕駛艙里爬出來，腿是軟的。比第一次好一點，第一次他差點從舷梯上一頭栽下去。
博士站在機庫里等他。手里的馬克杯換了新的——舊的那個杯口被紫泡腐蝕出了一小圈坑紋，這次換了一只深藍色陶瓷杯，杯底磕在工具箱上發(fā)出極輕的脆響。“這次的戰(zhàn)斗數據非常好。泰國**的匹配度完全超出預——你感覺怎么樣？”
迪卡洛盯著他。AI在后備里輕輕地說：“建議：不要回答。”
迪卡洛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平穩(wěn)：“下次你再給我系統上打任何補丁，我們需要書面簽字。打印出來，一式兩份。”
博士把杯子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去，點了頭。“我答應你。”
護盾調試完畢。迪卡洛看著全息屏上那個新亮起來的綠**標。狀態(tài)：在線。覆蓋范圍：全機身。能量來源：K150核心直接供能。他決定把捕獲得來的護盾系統命名為“見鬼”。
系統：“命名已記錄：見鬼盾。在線。力量強度：中等。可通過升級提升。”
“等等，還能升級？”
“是的。護盾系統的能量接口是開放的。隨后的捕獲可以進一步提升護盾強度。”AI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像是在播報天氣。
迪卡洛從座椅上直起身。不是見鬼，也不是升級，是“開放性”。這是他坐這架戰(zhàn)斗機以來，聽到的最順耳的一句話。
那天晚上。某間艙室里，那個人影又在通信終端前。屏幕上正在編輯一條新的信號：“……第二波攻擊失敗。協防戰(zhàn)機一架，身份不明。機型與任何已知注冊不符。請求優(yōu)先級升級。”
他敲完最后一行字，按下發(fā)送鍵。信號在黑暗中無聲地流入深空。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