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解就得把它……毀了？"
陳四沒再說話。他走進門里，然后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院子里的人。
七八個。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他沒叫他們一起進來。
門在他身后慢慢關(guān)上。
院子里傳來一陣騷動——他們在推門，在砸門，在罵人。但陳四已經(jīng)聽不清了。他只能聽見門外越來越亂的腳步聲，越來越尖的叫聲，然后是一陣沉悶的鐘聲——
"咚——"
一聲。
只一聲。
然后，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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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不知道自己在這扇門后面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得往前走。門后面是一條走廊，走廊很長，長得看不見盡頭。兩側(cè)的墻上掛滿了畫像，畫的全是他不認識的人——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張著嘴像是在喊什么。
他沒看那些畫像。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青石板下面是空的，咚咚咚地響，像踩在棺材板上。
走到盡頭，是一扇窗。
窗外是一座院子。
：數(shù)到第三口棺材，才知規(guī)則全是謊
陳四走進走廊的時候，身后那扇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
青石板咚咚咚地響，聲音悶得像敲在棺材板上。他沒回頭，也沒加快腳步——急什么？這地方又不是靠跑的。
走廊兩側(cè)的墻上掛滿了畫像，有的笑，有的哭，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張著嘴像是在喊什么。陳四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些畫像里的人穿的都是前朝衣冠，有的緋袍玉帶，有的布衣草履，年代**少說也有一二百年。
都是死人。
他在心里下了這個判斷。不是因為墻上沒有活人氣息，而是因為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的眼睛全都朝下看，看著墻根，看著腳面，沒有一個抬頭的。
陳四也沒抬頭。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青石板下面是空的，聲音越走越沉，像是踩進了地底深處。
走到盡頭，是一扇窗。
窗外是一座院子。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一塊空地，青磚鋪地，磚縫里長滿了青苔。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只香爐，香爐里的香早就滅了，只剩下一截燒剩的香腳，灰白色的，戳在爐底。
桌邊坐著一個人。
是個書生，青衫玉帶，背對著他，正在看一本書。書很舊，紙頁發(fā)黃，書脊上的線都散了，他還在一頁一頁地慢慢翻，翻得很仔細，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吃進肚子里。
陳四在窗前站住了。
那書生像是知道有人來了，頭也不抬，只是翻過一頁，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子時過去了。"
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沒過去。"陳四答了一句。
"過去了。"書生翻了一頁，"子時一過，門就開了。門一開，活下來的就只有你一個。所以過去了。"
陳四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得有道理。門開的時候，院子里確實只剩下他一個。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被關(guān)在門外——結(jié)果也是死。他走進門的時候，身后傳來的那一聲悶響，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你是沈青？"他問。
書生這才抬起頭。
面白無須，眉宇清高，一雙眼睛像被水洗過似的，黑得發(fā)亮，眼底卻有很深的陰影，像是很久沒有睡過覺。他看了陳四一眼，又低下頭去翻書："字寫得不錯。"
"什么？"
"幽字。上半部分是個山，下半部分是個絲。山壓著絲，絲纏著山。所以門開的時候，不是因為你解對了，而是因為你認命了。"
陳四沒說話。他走到石桌邊上，低頭看了看那書生手里的書，發(fā)現(xiàn)是一本《孟子》，書頁翻到"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那一章，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都是小楷，字跡清秀但透著一股執(zhí)拗勁。
"你寫這么多批注干什么？"
"等死。"沈青說，"丑時要來了。"
"丑時會怎樣？"
沈青抬起頭，看著他。這一次他看得比較仔細，從陳四的臉看到他的手，看到他手背上那道被門夾出來的淤痕，才慢慢地說："你剛才進門的時候，沒想過問一句規(guī)矩？"
"沒想過。"
"沒想過就進來了，還活下來了。"沈青合上書，放在桌上，"運氣好？"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運氣好。"沈青站起身，把書別在腰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