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大衣，手里端著保溫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穿過晨霧，直直盯著我。
我假裝沒看見，繼續(xù)跑。
第三圈。**圈。
呼吸開始急促，肺葉被冷空氣灌得生疼。腿已經(jīng)不太聽使喚了——上一世保送之后，我就再沒跑過步，身體素質跌得厲害。
但我沒停。
跑完五圈，我扶著膝蓋喘了半天。
操場邊，趙德勝的保溫杯遞到我面前。
"喝點熱水。"
我接過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口。大紅袍，趙德勝的標配。
"裴拾，"趙德勝盯著我的臉，"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有。"
"沒事你跑什么操？你保送名額都定了——"
"趙老師，"我擰上保溫杯蓋，還給他，"我想?yún)⒓痈呖肌?
趙德勝的保溫杯差點沒接住。
"你說什么？"
"我想?yún)⒓痈呖肌１Ｋ蜌w保送，高考歸高考。不沖突。"
趙德勝的眉毛擰成了麻花。他把我拉到操場角落，壓低聲音："你瘋了？保送就保送了，考什么高考？萬一考砸了呢？"
"考不砸。"
"你這話說得輕巧——"
"趙老師，"我打斷他，"我只有一個要求。幫我在教務處存一份保送確認函的復印件，您簽字蓋章。原件我自己保管。"
趙德勝愣住了。
他看了我?guī)酌腌姡请p老花鏡后面的眼睛閃了一下。
"行。下午你把材料拿到辦公室來。"
"謝謝趙老師。"
"還有——"趙德勝猶豫了一下，"既然要考，就別給我丟人。"
"不會。"
早自習。
我回到教室的時候，蔣一鳴已經(jīng)到了。趴在桌上補覺，頭發(fā)亂得跟雞窩一樣。
我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翻開英語課本。
旁邊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蔣一鳴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
我沒有刻意去看，但余光掃到了備注名——"銘哥"。
消息內(nèi)容只有三個字：怎么樣？
蔣一鳴迷迷糊糊抬起頭，看了一眼手機，飛快打了幾個字，然后把手機塞回抽屜里。
他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很多。眼神閃爍了一下，往我這邊瞟了一眼，發(fā)現(xiàn)我正低頭看書，肩膀松了下來。
演吧。
上一世我一點都沒察覺。現(xiàn)在再看你的每一個動作，全是破綻。
上午第二節(jié)課，數(shù)學。
老周在臺上講導數(shù)壓軸題。粉筆咔咔響，黑板上的公式寫了半面。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書聲和筆尖劃紙的沙沙聲混在一起。
我低頭做題。
手里的筆幾乎沒停。
不是因為題簡單。是因為我做過。
上一世高考的數(shù)學卷子我記得，每一道題我都記得。從選擇題的第一個選項到最后一道大題的最后一步，全部刻在腦子里。考完出來的那天，我對過答案——滿分150，我丟了23分，扣的全是計算錯誤和粗心。
如果讓我再***？
我不會再丟那23分了。
但高考還有87天。卷子年年不同。我不能賭今年的卷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樣——萬一蝴蝶效應改了出題組呢？
我得真的把東西學扎實。
數(shù)學不用太操心。奧賽**的底子在，高考數(shù)學對我來說是降維打擊。
語文是短板。上一世我考了109。作文跑題了，寫了個標題很炸但內(nèi)容很空的議論文，被扣了20多分。
英語也一般。134。閱讀理解和完形填空丟了不少分——不是看不懂，是不夠細心。
理綜最痛。356。物理滿分，但化學和生物各丟了二十幾分。上一世我覺得"反正保送了，理綜隨便考考"，選擇題都是蒙的。
599分就是這么來的——每一科都差一點，加起來就差了一大截。
清華每年在我們省的統(tǒng)招線在680左右。
599？差了整整八十一分。
蔣一鳴拿這個分數(shù)做文章，不是沒有道理。從純數(shù)字上看，599確實"不配"。
但他故意隱瞞了一個事實——我是保送生，本來就不需要高考成績。我參加高考只是為了"體驗"。
他把這個關鍵信息剪掉了。
視頻里只有599分、只有我睡**的畫面、只有"憑什么上清華"的質問。
觀眾看到的是一個走后門的廢物。
真相呢？沒人在乎。
這一世，我要讓真相大到他們沒辦法不在乎。
下課鈴響了。
我合上課本，發(fā)現(xiàn)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