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旁椅上，默然相伴，目光時時落于我身上，藏著溫柔與憂心。我抱著那只老舊木匣，坐到天光微亮。
我忽然幡然醒悟，這三年恨意根深蒂固，從不是因為我記得真切，而是因為我忘得太過干凈，干凈到，連自己曾經心甘情愿的抉擇，都一無所知。
翌日破曉，天色蒙蒙亮，宮中便遣人前來，傳皇帝口諭，賜宴承明殿，令謝停舟攜新婦入宮赴宴，美其名曰新婚賀喜。
世人皆心知肚明，這哪里是賀宴，分明是一場早已布好的鴻門宴，是帝后設下的死局。
我**之際，木匣自梳妝臺滑落，最底層又掉出一張泛黃皺紙，字跡雖有些模糊，卻依舊清晰可辨：
若你見到這張紙，說明我第三次依舊忘了他。別恨謝停舟，姜家，并非他所覆滅。
我死死攥緊那張紙，指節用力到泛白，心臟被驟然揪緊，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姜家不是他滅的？
那真兇究竟是誰？三年來支撐我活下去的滿腔恨意，難道從一開始，便是一場誤會與騙局？
正怔忡間，謝停舟推門而入，望見我手中信紙，眼底掠過一絲了然，亦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痛楚。
我抬眸望他，目光灼灼，帶著迫不及待的急切：「第三次成婚那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沉默良久，久到窗外風雪停歇，東方泛起魚肚白，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沙啞，染著悠遠悵惘：「那日，你替我擋下第三次死劫，臥在榻上氣息微弱，卻抬眸認真問了我一句話。」
「問了什么？」我心頭狂跳，生怕錯過一字一句。
「你問我，若還有**次，我還敢不敢再來娶你。」
「你如何作答？」我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翻涌著期待與不安。
謝停舟深深凝望我，眼眸沉如寒淵，內里翻涌著濃烈的溫柔與決絕，一字一句，清晰撞進耳畔：「我說，只要你愿嫁，我便敢娶。」
我再無言語，只是靜靜望著他，淚水不受控制滑落。
原來我真的全都忘了。忘了自己曾那般義無反顧地愛過他，忘了自己曾許下相守的諾言。
而今夜這場鴻門宴，這場最后的替命婚，大抵，便是我找回所有記憶的開端。
第 2 章 第三次成婚那夜
入宮的馬車碾過青石長街，行得平穩安穩，幾乎感受不到顛簸。我與謝停舟隔著一張小幾對坐，一路默然無言。車廂內靜謐無聲，唯有車軸轉動的輕響，悠悠回蕩。
直到車輪碾過石縫，車身微微震顫，我才抬眸看向他，打破沉寂：「三年前，姜家**，究竟真相如何？」
他并未即刻作答，緩緩轉頭望來，眼底掠過一抹復雜心緒，反問：「你不是一直認定是我所為？」
「我只知曉，**為保你的性命，逼姜家立下八十一道婚契。」我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陷掌心，借著痛感維系心神清明，「可我不懂，婚契既成，他們所求已然得償，為何還要對姜家趕盡殺絕，不留活口？」
謝停舟靜默片刻，緩緩開口：「陳太后從一開始，就從未打算留姜家活口。」
我心頭驟然一沉，指尖收緊：「把話說清楚。」
「姜家執掌替命婚契，不單因通曉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