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莫名有點酸，哦了一聲，沒說話。
沈硯轉頭看我，陽光透過竹枝灑在他臉上，眉心朱砂亮得晃眼：“阿拾，你眉心要是也點一點朱砂，一定很好看。”
我臉一下子紅了，提著籃子就跑，聽見沈硯在后面笑，聲音清朗，混在竹濤里，飄了很遠。
晚上我躺在床上摸那塊暖玉，翻來覆去睡不著。
了空師父說，我是十五年前冬天，一個女人放在寒山寺門口的，襁褓里只有半塊玉佩，刻著一個“拾”字，所以師父給我起名叫阿拾。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誰，也從來沒盼過什么，可自從沈硯來了，我心里好像多了點什么，像春天的竹子，悄**就發了芽。
沈硯該走了。
我知道，沈硯不是普通人，穿的衣服是云錦，那塊玉就值我在寒山寺活一百年的開銷，他怎么可能一輩子留在這破廟里。
果然，第三天一早，沈硯來找我，說要走了。
我正在幫師父曬菜干，手一抖，菜干掉了一地。
我蹲下去撿，聲音啞啞的：“你要回哪里去？”
“回京城，”沈硯頓了頓，“有些事，該了了。”
“哦，”
我撿好，站起來，不敢看沈硯，“那你……還會回來嗎？”
沈硯沒說話，伸手拂開我額前碎發，指尖碰到我皮膚，我渾身都僵了。
沈硯開口：“阿拾，等我，我辦完了事，就來接你。”
我抬頭看他，他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我信了。
我把脖子上的暖玉摘下來，又塞回沈硯手里：“這個你帶著，它能保平安。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京城找你，我認得出這塊玉。”
沈硯把玉重新系回我脖子上，握了握我的手：“戴著吧，我記著你的味道。”
沈硯走的時候，我站在山門送他，他走出去很遠，還回頭揮了揮手，玄色衣袍在青綠色的山影里，越來越小。
了空師父站在我身邊，嘆了口氣：“阿拾，他不是池中之物，你這心，收不住了。”
我摸著脖子里的暖玉，說：“師父，我等他。”
3
這一等就是三年。
景和六年，秋。
我攢夠了盤纏，辭了了空師父，往京城去。
走的時候師父給我那半塊舊玉佩，說：“真要是遇到難處，拿著這個去京城里的鎮國將軍府，找老將軍，說不定能認親。”
我收好了，揣在懷里，謝過師父，背著包袱就上了路。
一路打聽著走到京城，京城真熱鬧啊，比姑蘇城熱鬧十倍，車水馬龍，酒樓茶肆，人來人往，我攥著包袱，站在城門口，有點發懵。
我不知道沈硯在哪里，只知道他叫沈硯，三年前在寒山寺養過傷，說要來京城辦事。
我找了個最便宜的客棧住下，每天出去打聽，有沒有一個叫沈硯的，眉心有朱砂的男人，問了半個月，沒人知道。
盤纏快花完了，我只好去給人繡活，我在寒山寺沒事就繡花，繡得一手好活計，繡坊掌柜留了我，總算能混口飯吃。
那天我去給一家大戶送繡品，是丞相府。
進門的時候，看見門口停著很多馬車，門前站著帶刀的侍衛，氣派得很。
我低著頭往里走，剛穿過月亮門，就聽見有人說:“沈大人慢走”。
我猛地抬頭，就看見廊下走來一個人，玄色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