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什么，但心里記下了。
回鶻人不可信。
等打完這一仗，要提醒郭子儀防著點。
但仆固懷恩自己也在打另一個算盤。
如果郭子儀借鐵人之勢收復長安，首功就是郭子儀的。
自己必須在這場仗里爭到足夠的份量，否則日后在朝堂上會被壓一頭。
朔方軍不能沖得太猛，也不能不沖。
要剛剛好，剛好讓圣人記住仆固懷恩這個名字。
大唐還沒打贏，自己人就已經在算計戰后的利益了。
3. 血霧
鏈鋸劍切入第一匹戰**脖頸時，血霧噴涌在面罩上。
猩紅、溫熱、粘稠，帶著鐵銹和草料的味道。
恐虐的聲音在腦中炸開。
戰鼓直接敲在腦膜上。
“對。就是這樣。你感受到了嗎。”
“這才是你的本質。你不是什么帝皇的戰士，你就是一把刀。刀的唯一意義就是切割。帝皇把你鍛造成刀，和我把凡人鍛造成刀，有什么區別。”
“你殺叛軍是為了保護平民。可你劍下的叛軍里，有多少是和你身后這些唐軍一樣，被抓壯丁的河朔農民。你為了保護一些人，就要親手砍死另一些無辜的人。你的殺戮，和我有什么區別。”
“承認吧。你享受這個。五百年來你壓制著這種感覺，但在這個充滿血腥味的戰場上，在鏈鋸劍的震動傳導到骨骼的每一秒里，你爽得發抖。”
迦勒的手在抖。
一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原始的、**的狂喜。
五百年來他壓制著這種感覺。
在泰拉皇宮的廊柱下，在異形巢穴的黑暗中，在無數個戰場的黎明前。
他都用帝皇的箴言把它壓下去。
但在這里，在香積寺的凍土上，在爆彈槍的硝煙和鏈鋸劍的尖嘯中，這種感覺像決堤的洪水。
他開始殺得更快。
不再瞄準，不再區分叛軍和。
啊。
一聲慘叫。
一個跟在他身后的陌刀兵，被他的鏈鋸劍橫掃時擦到了肩膀。
半條胳膊飛了出去，旋轉著落在泥地里，手指還在抽搐。
那個士兵叫劉二。
河朔人，安史之亂前是個種地的。
被叛軍抓去當壯丁，逃出來后投了唐軍。
他不識字，連唐字怎么寫都不知道。
他參軍不是為了報國，是為了不被再抓回去，為了有一天能回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