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聽見治療室的門鎖發出“咔噠”一聲響。
緊接著，張姐的笑臉從門上那扇小窗里露出來，低頭看著我，溫柔地問了一句：“還裝啊？”
我迅速把手里的白色藥片塞進嘴里，吞下去，然后繼續躺在地上抽搐。
她推門進來，高跟鞋踩在軟墊上沒發出聲音。她走到我面前，蹲下來，伸手掐住我的下巴。
她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沈驚蟄，對吧？”她念著病歷本上的名字，“第一天就這么會玩，我喜歡。”
我沒理她，繼續裝。
她也不急，站起來拍了拍手，“把他送回病房吧，給他加一針鎮靜劑。”
兩個保安又進來了，把我架起來，扔回了床上。
鎮靜劑是打在**上的，有點疼。我躺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真的有點困了。
但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七號病床那邊傳來一陣響動。
白夜，那個一直坐在角落里畫畫的小男孩，突然竄了起來，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三步并作兩步跑到我床邊。
保安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趴在我耳邊，嘴唇貼著我耳朵，聲音輕得像是風吹過：
“明天的劇本是《鏡子里的朋友》，千萬別照鏡子。”
我眼皮沉重，意識開始模糊。但他的下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我頭上：
“否則你會看見自己真正的臉——”
我猛地睜大眼睛，看見白夜嘴角勾起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一張和我一模一樣、已經被抹掉的臉。”
說完他撒腿就跑回了自己的床，抱著膝蓋，重新開始畫畫，嘴里哼著童謠，搖搖晃晃的，像一個普通的瘋小孩。
保安罵罵咧咧了幾句，也沒當回事。
但我躺在那里，藥效涌上來的同時，一種絕對的寒意從脊椎底部爬上來，把我整個人凍住了。
我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最后記憶——我正在一家真實的精神病院里接受評估，主治醫生笑著問我：“你覺得你正常嗎？”
但我想不起來她的臉了。
那張臉，完完全全的空白。
鎮靜劑徹底把意識拽入黑暗之前，我聽見腦海里系統發出一聲輕笑。
不是文字的，是聲音的。
像是一個女人在我耳邊打了個哈欠，然后說了句：“晚安，好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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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