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我，該打我還是打我。一封信改變不了什么。”
“那這一次呢？”我問。
林霄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陽光打在他臉上，把睫毛的陰影落得很長。
“這一次，”他最后說，“我想活。”
下課鈴聲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走廊里傳來別的班同學的聲音，有人喊林霄去打籃球，有人在討論周末去哪玩。一切都熱鬧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我心里清楚，某種東西已經變了。
傍晚放學的時候，我故意留到很晚。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翻看著物理課本上那些對我來說像天書一樣的公式。上一世我高中畢業就輟學了，根本沒上過大學，現在要從頭學起，簡直是地獄難度。
外面的天已經開始暗了。
我收拾書包準備回家，路過走廊的時候，余光瞥到對面教學樓的天臺上站著一個人。
我停下腳步。
那里，隔著整條連廊和一片操場，一個黑色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天臺的邊緣。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像被一條蛇鎖定了，冰冷、黏膩、甩不掉。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慢慢地、慢慢地橫切了一下——割喉的姿勢。
做完這個動作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整個人從天臺上消失了。
我拔腿就跑。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跑，但我控制不住腿。我沖下樓梯，穿過操場，跑到那棟教學樓的樓下，一路上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但我完全顧不上疼。
我沖上天臺，推開門。
天臺上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沒有腳印，沒有煙頭，沒有任何人待過的痕跡。風很大，吹得我頭發亂飛。
我一個人站在天臺上，黃昏的光線把整個城市染成暗紅色，遠處有幾只鳥飛過，發出一聲聲尖銳的鳴叫。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那道血紋，已經從小臂延伸到了肩膀的位置。
一陣劇烈的刺痛突然從大腦深處傳來，像有什么東西在撕扯我的神經。我想叫，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模糊、扭曲——
等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站在自家樓頂的邊緣。
腳趾已經有一半懸空了。
我的正下方是六層樓高的水泥地面。
我猛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把整件校服都浸濕了，貼在身上像一層冰。
我什么時候回到家的？我完全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自己站在學校天臺上，然后就是現在。中間那段時間的記憶，像被人用橡皮擦給擦掉了。
我攤開雙手，看著自己發抖的指尖。
右臂上那道血紋，徹底變成了深黑色，像一條蜈蚣趴在我的皮膚下面，隨時會活過來。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一條陌生人發來的短信，號碼顯示為“未知”。
短信內容只有一行字：“下次你就不會醒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我點進去想查看那個號碼，系統提示“此號碼不存在”。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那是未來的我發的。
但未來的我，不應該是十年前的現在的我嗎？
不。未來的我，不是“我”。是另一個東西。一個寄生在我的命運線上的怪物，正一步步從未來爬向現在，要吃掉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但我看到了備注名——“林霄”。
我打開微信，看見他發了一條消息：“你在哪？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我回了兩個字：“在家。”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張他左手虎口的照片。虎口處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血紅色的紋路。
和我右臂上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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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牢籠
我決定主動出擊。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生根發芽的時候，我正在林霄家的地下室里翻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古籍。林霄他家是做舊書生意的，三間門面房全是書，地下室堆著一些據說從**就傳下來的舊本子，有些書頁已經脆得一碰就碎。
“你確定這里有你要找的東西？”林霄蹲在對面，手里舉著一盞臺燈，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