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不輕，日子也過得去。
婆婆隔三差五從同城另一個區過來，帶幾盒她認為"有營養"的土雞蛋，看我用進口輔食喂朵朵，嘴上不說，臉上全是話。
矛盾是瑣碎的。
最明顯一次，朵朵周歲那天，我想在商場里訂一個**蛋糕，婆婆非要按老家的規矩去街邊糕點鋪訂紅豆壽桃。
陸遠兩頭和稀泥，中午吃了壽桃，晚上吃了蛋糕。
公公那天沒來，托婆婆帶了個紅包。
婆婆把紅包遞給陸遠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說了，盼你們安安穩穩的。"
安穩。
這兩個字后來像一句讖語。

朵朵三歲，該上***了。
我們看中了小區斜對面的一家雙語***，學費一年六萬八。在看學費的那天晚上，陸遠坐在客廳里沒開燈，跟我說了一件事。
遠景傳媒出事了。
他們把前兩年賺的錢和一筆銀行貸款全砸進了一個大項目，給一家連鎖火鍋品牌做全國門店的視覺升級。設計方案都做了一大半，門店實拍也拍完了三分之二。
然后那個火鍋品牌的老板跑了。
卷了加盟商的錢，人直接消失。
***拖了快一年，合伙人熬不住撤了資，留下陸遠一個人面對打印公司的催賬、攝影師團隊的工資、銀行的還款通知。
家里的存款是眼看著見底的。
信用卡開始輪著刷，房貸延了一期。陸遠回家越來越晚，身上偶爾有煙味，他以前不抽煙。
吵架變得頻繁。
大多是因為錢。
我說把車賣了，他不肯，說出去談事得撐面子。
我想給我爸媽打電話借錢，手機剛拿起來，他摔門就走了。
窮的時候，面子是最沒用的東西，偏偏誰都放不下。
那天下午，銀行客戶經理又打來電話，語氣客客氣氣，內容冷冰冰，讓我們盡快補齊逾期的那一筆。
掛了電話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然后起身，打開衣柜。
首飾盒里翻了一遍，結婚時陸遠送的戒指，我舍不得。
我的手停在最底下那個暗紅色絨布盒上面。
打開。
那只翡翠鐲子安安靜靜躺在里面，顏色暗沉沉的，花紋密密匝匝，丑得一如既往。
我拿出來掂了掂。
沉的。
翡翠這兩年行情也在漲，這鐲子看著雖然丑，分量在這里，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