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勢還是熟悉的，但臉上的表情疲憊了不少。

兩個人花了幾分鐘把客戶需求定下來，然后老于按新流程在系統里提交了項目啟動申請。

系統提示他：“該項目涉及三條矩陣線，需要獲得三位負責人的審批。審批鏈如下：1. *2*業務線負責人-趙總監。2. 研發交付職能線負責人-錢總監。3. 戰略客戶矩陣線負責人-孫總監。審批順序：必需按以上次序依次審批。注：趙總監審批通過后方可流轉至錢總監，不可并行。如任一環節退回，本輪審批視為無效。”

老于看著屏幕上那三行灰色的審批節點，忽然覺得自己在看外賣訂單里的配送軌跡。趙總監***出差，錢總監在總部樓上開會，孫總監他還沒來得及加微信。

他關掉系統，拿起手機給小姜撥了過去——

“姜，我這邊系統要走三個人審批。咱們還是先把方案寫起來，邊寫邊等。”

“老于，”小姜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壓得很低的小心，“你現在說的話，嚴格來說，是在矩陣外溝通。咱們現在有規定，凡是跨兩條線以上的項目，初期溝通必須在系統里有文字留存。口頭溝通需要在事后補書面記錄，而且必須抄送雙方的四位虛線上級。”

“四條虛線？”

“對。你是華南區銷售線加大客戶線，我是*2*解決方案線加研發交付線。你我跨矩陣對話，理論上要拉四個群。一人一個。”

老于把手機從左邊耳朵換到右邊，看著工位過道盡頭那扇緊閉的人力資源部大門，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可名狀的迷失。

同樣的事情在其他樓層以不同版本同步上演。研發部、產品部、市場部、銷管部、財務部、人事部——每一個部門的人都在OA系統不斷彈出的審批單、抄送提醒、矩陣線變更通知中，逐漸發現一個相同的事實：他們不再只是一個“銷售”或者一個“產品經理”。他們現在是節點。

每條矩陣線經過他們的時候，他們都得簽一次到。一個人同時埋在四五個審批流程里，像一顆被釘在經緯線交點上的圖釘。釘下去的時候有明確的坐標和顏色，而拔起來的時候沒有人知道該找誰來補那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