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做夢吃火鍋，半夜說夢話報菜名，把隔壁都吵醒了。
七點半，會議室。
說是會議室，就是最大的那個集裝箱，墻上掛著南極地圖、鉆探進度表和一堆安全規章。長條桌邊坐滿了人。陳硯秋教授坐在主位，面前攤著筆記本。
“人都齊了，咱們抓緊。”陳教授開口，聲音不高，但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陳硯秋五十五歲，地質學泰斗，這次“深冰芯-7”項目的總負責人。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抓絨衣，戴副細邊眼鏡，頭發花白但梳得整齊。說話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像掂量過。
“昨晚的暴風雪耽誤了進度，今天得趕回來。”他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標紅的位置，“七號點，原計劃今早八點開鉆。趙工，設備怎么樣？”
趙工清了清嗓子：“‘老黃牛’昨天保養過了，液壓系統有點滲油，但不影響。就是……”他頓了頓，“上次在六號點鉆到八百米，鉆桿震動頻率有個異常波動，雖然之后正常了，但我建議這次全程盯緊點。”
“什么性質的波動？”陳教授問。
“說不清。就像……就像鉆頭突然磕到個特別硬的局部夾層，但冰芯取出來又沒見異常。”趙工撓撓頭，“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陳教授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小心無大錯。沈薇，天氣窗口？”
“未來三十六小時晴好，風速低于十米。”沈薇調出平板上的數據，“但根據衛星云圖，四十八小時后可能有新一輪氣旋靠近。我的建議是，如果要鉆，必須在明天傍晚前完成取芯作業。”
“時間夠。”陳教授看向林深，“林深，你那邊呢？”
林深是冰川微生物研究員，負責分析冰芯里的古微生物和基因信息。“實驗室準備就緒，無菌操作臺昨天剛做完消殺，測序儀和離心機都預熱過了。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教授，七號點的理論深度是九百到一千米，這個深度的冰層年齡可能超過百萬年。如果真取到那種老冰，微生物活性幾乎為零，我的工作可能……”
“可能什么都找不到。”陳教授接話，“這才是科學。證實‘沒有’和證實‘有’同樣重要。況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七號點的位置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