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了個低馬尾。從墻角的水桶里捧水洗了把臉，對著水面上那張蒼白的臉看了三秒。
鏡子里的女孩二十三歲，五官精致，眼神卻老得像七十歲。
我換了件臨時工穿的廉價白襯衫，套上黑褲子。地下室的墻上有道裂痕，是當年我被她從樓梯上推下去時，腦袋磕出來的。那道痕還在，和鎖骨上那條疤痕一樣，像印章一樣烙在我身上。
七點差十分，我準時到了爵夜酒吧。
換好服務員的工作服，把頭發盤起來，戴上黑框平光鏡。這套裝備能讓我看起來像路邊隨便撿來的窮丫頭，這正是我想要的。
領班老黃看見我，嘖了一聲：“你怎么又來了？今晚207是大客戶，你別出岔子。”
“知道。”
我端著托盤上樓。爵夜酒吧共四層，越往上越貴。207在二樓拐角最深處，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墻上的壁畫全是真跡，聽說一幅就夠我吃一輩子。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雪松混著檀木的香氛飄過來。
包廂很大，落地窗前站著一個人。他背對著我，黑色西裝，肩線筆直。聽見開門聲，他沒回頭，只是微微側臉，下頜線條凌厲得像刀裁出來的。
這應該就是養母說的那個大人物。秦墨。
A市最年輕、最性冷淡、最不容冒犯的男人——這是新聞稿上的說辭。酒吧里的姐妹聊起他，用的是另一種版本：“睡過他的女人都說，那人是塊冰，從頭冷到腳。”
我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彎腰擺杯子。
“知道我為什么指定你來207嗎？”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略帶沙啞，聽著像大提琴最后一根弦在震。
我頓了一下，抬頭。他已經轉過身，邁步朝我走來。他很高，我站起來也只到他下巴。那雙眼睛是極淡的琥珀色，瞳孔卻深得像井，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秦先生，我不知道。”
“你養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旁邊。”
我后背一僵。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那目光像手術刀，從我臉上割到脖頸，再到我攥緊托盤的手指。空氣里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和他的呼吸聲。
然后他拿起紅酒杯，慢慢地，慢慢地，把半杯酒淋在我裙擺上。
酒液冰涼地滲透白襯衫，貼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