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白晃晃的，刺得沈清璃眼睛疼。
宴會廳里，水晶吊燈懸在頭頂，桌上鋪著香檳色的綢布，鮮花從這頭擺到那頭。臺下坐滿了人，齊齊看著她，等著戴戒指。禮服勒得太緊，她快喘不上氣了。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名門閨秀嘛，笑就對了。
然后顧衍之上臺了，旁邊還摟著蘇婉清。沈清璃的笑凝了一瞬。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又松開。顧衍之走到她面前，清清嗓子：“清璃，我不兜圈子了。”他頓了頓，瞄了一眼身邊的蘇婉清。“我愛的是婉清。婚約，取消吧。”臺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間死寂。蘇婉清眼圈泛紅，咬著嘴唇：“清璃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沈清璃沒看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鉆石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三個月前，顧衍之跪在她面前，親手戴上去的，說過“這輩子非妳不娶”。呵。
她抬起頭。顧衍之的眼神有點躲閃，蘇婉清還在裝可憐。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但鉆進耳朵里，堵得慌。沈清璃慢慢摘下戒指。沒摔，沒砸。她只是把戒指遞到顧衍之面前，聲音不大，但全場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記住了。”顧衍之一愣。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是你配不上我。”她把戒指塞進他手心，拍了拍像攆狗。
蘇婉清臉白了，想開口。沈清璃掃她一眼：“上位還立牌坊。夠難看的。”全場再次安靜。連呼吸都輕了。但竊竊私語還是飄了過來“沈家這回丟人了……活該。誰讓她平時端著。”最后那句最刺耳。沈清璃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裙擺太長，差點絆她一跤。她撐住了。脊背挺得筆直，沒低頭，沒停步。一步，兩步，三步身后響起掌聲。很慢。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像是掐準了她邁步的節奏。
她腳步一頓，回頭。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男人從那頭走出來。黑西裝，個子很高，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周圍的人都在往后退不是讓路，是本能地躲。沈清璃從沒見過他。可他的眼神不對。那雙眼睛不像在看陌生人，倒像在等一個遲到很久的人。
她的心跳頓了一下。男人走到她面前，微微低頭。距離近到她能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