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全飛秒手術臺上那天，我想起丈夫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青瓷，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么嗎？
你的眼睛。
干干凈凈的，好像什么事都瞞不過你。
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沒有發現副駕駛座椅上那根不屬于我的頭發。
沒有翻開他電腦瀏覽器里的搜索記錄。
沒有在垃圾桶底層發現那張揉皺的素描。
彼時一切都還完好無損。
我的世界還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一樣，白得晃眼。
手術開始。
醫生說，別動。
一道綠光落進瞳孔，角膜瓣被輕輕掀開，世界模糊成一片混沌。
我突然在想——
等做完這臺手術，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嗎？

第一章 紅燈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做了全飛秒手術。
手術很成功，摘掉戴了十五年的眼鏡，世界清晰得有些不真實。主任給我批了一周假，我沒告訴宋行舟，想給他一個驚喜。
難得休息，我突發奇想，開始大掃除。
家里其實很干凈，宋行舟有輕微強迫癥，東西永遠歸位，連遙控器都要擺成和茶幾邊緣平行的角度。我曾經開玩笑說，你這種人最適合做外科醫生，他笑著回，算了，我暈血。
電腦在書房桌上，屏幕休眠，指示燈一明一滅。
我想在網上訂一束花，晚上海鮮市場買點他愛吃的波士頓龍蝦，紀念日總要有些儀式感。五年了，我們的婚姻在外人看來堪稱模板——他創業做AI，我是眼科醫生，沒有經濟壓力，沒有婆媳矛盾，甚至很少爭吵。
打開瀏覽器，點進搜索框，準備輸入“同城鮮花配送”。
光標一閃，歷史記錄彈了出來。
我愣住。
搜索框下方，一條條最近搜索記錄排列著。最上面是技術文檔和融資新聞，應該是他查的資料。但緊接著——
“第一次見家長送什么禮物好？”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一瞬。
我和宋行舟結婚五年，大學戀愛時就見過他父母結婚時又正式上門提親婚后逢年過節從不落下。這條搜索，沒有一絲一毫可能是為我。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開始發干。
醫生本能在腦子里拉響警報：剛做完手術，不要長時間盯屏幕。但我關不掉它。有個念頭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