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身紙漿味，洗了手坐在飯桌前。我把飯端上來，猶豫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建**的軍子來了，想讓咱幫他貸二十萬辦汽修廠。”
老吳夾菜的筷子停住了。
“你說啥？”
“他說他辦廠差二十萬——”
“不行。”
老吳把筷子拍在桌上。
“林素芹，你聽好了。第一，咱家沒有二十萬。第二，就算有，也不能借。第三，用你的名貸款？那是你的征信，他要是還不上，銀行扣的是你的工資。小磊明年高考，你拿什么供他？”
“他說利息他還，本金他還——”
“他說？他說的話能當飯吃？他一個學汽修的，半路出家要開廠，你問問他知不知道一個汽修廠一年運營成本多少？你哥攏共就是個種地的，能給他兜什么底？”
老吳越說聲越大。
“你們老林家就是這樣，誰有事就找你，你嫁過來二十多年，你哥找你借了多少錢？**偏心偏到胳肢窩了，你哥蓋房子你出兩萬，你嫂子生病你出一萬，年年過年你大包小包往你哥家拎，你哥給過你啥？”
“你小點聲，小磊在屋里寫作業。”
“我就不小聲！你這個人就是耳根子軟，誰跟你哭兩句你就心軟。二十萬！二十萬啊！”
我沒再說話。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老吳已經打起了呼嚕，我盯著天花板，想著林軍站在院子里說話的樣子。
他說他前期投了五十多萬。
他說就差最后一步。
他說他這輩子都記著我的好。
我翻了個身，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微信上有一條我哥發來的消息，時間是下午三點，比林軍來我家還早。
“素芹，軍子的事你幫幫忙，他就差這一步了。你就是掛個名，不用你出錢。親姑侄，他還能坑你不成？”
親姑侄。
我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第二天一早，林軍又來了。這回帶了兩箱牛奶，還有一兜子蘋果。
“姑，姑父咋說？”
我看著門口那兩箱牛奶，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種，一箱四十多塊。
“你姑父不同意。”
林軍的臉一下子暗了。
“姑，你再跟姑父說說。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我要是有別的路，我也不來求你。”
他蹲在院子里，雙手抱著頭。
“我跟銀行簽了合同，設備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