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消息，說“陳老師，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老師”。有家長直接來機構，拉著他的手問“那以后怎么辦”。他一一回復，一一安慰，一一告別。
最后一堂課是初三的數學，講二次函數。他講得很慢，每一道題都講得很細。他在黑板上寫了很多板書，擦了寫，寫了擦。他知道這些內容，以后網上都能查到。但他還是想親自講一遍。講完之后，他說：“同學們，這是陳老師的最后一節課。以后你們有問題，隨時可以在微信上問我。我不一定馬上回，但一定會回。”
有學生哭了。他也差點哭，但忍住了。他是老師，不能在學生面前哭。放學的時候，學生們一個一個跟他告別。有的說了“陳老師再見”，有的說了“陳老師謝謝你”，有的什么都沒說，就是抱了他一下。他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走遠。最后一個是張孜瑤，她停下來，轉過身，說了一句“陳老師，你以后會當別人的老師嗎”。他想說“會”，但他沒說。因為他不知道。
晚上十點半，他關掉最后一盞燈，把鑰匙放在前臺。走出那扇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黑板上還寫著一道二次函數的題，沒有人擦。他站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后拉下卷簾門。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了一聲很輕的響，是鎖扣合上的聲音。像句號。
2 賣包子？你認真的？
陳秋收失業后的第三天，在家睡了整整一天。不是困，是不想起來。起來不知道干嘛。以前他的日程是按小時排的，早上九點備課，下午兩點上課，晚上六點答疑，周末全天滿課。他的時間是被切成塊的，每一塊都有用。現在那些塊都碎了，像打碎的玻璃，攤在那里，不知道從哪里開始掃。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墻角。他盯著那道裂縫，在想——他會什么？他會教數學，會講題，會做課件，會跟家長溝通。但這些技能，在這個市場上，突然不值錢了。不是他不好，是沒有買家了。他像一個做了一輩子手工鞋的鞋匠，突然有一天，所有人都**鞋了。不是他的鞋不好，是時代不需要鞋了。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刷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