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傅斯硯的動作比我預想的更快。
他沒有在裴景川的管轄區內做任何糾纏,而是直接越級,向省高院和最高檢同時遞交了實名舉報材料。
那天我坐在他律所的會議室里,看著桌上攤開的一份份鐵證,忽然覺得過去三年的隱忍終于有了意義。
“你當初在技術初稿里預留的隱形防偽暗碼,是什么時候埋進去的?”
傅斯硯翻看著文件,頭也不抬地問。
“第一次被林清媛接近的時候。”
我平靜地回答。
他筆尖一頓,抬眼看了我一下,似乎重新評估了我這個人。
“你從一開始就防著她?”
“不是防她。”
我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掌心,玻璃扎穿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是防裴景川。”
我停了停。
“他第一次看到林清媛拿著我的手稿去跟他告狀時,他連問都沒問我一句。他直接選擇了相信她。”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林清媛拿著一份偽造的時間戳記錄,哭著告訴裴景川,說我的核心手稿是從她實驗室的共享盤里偷走的。
裴景川那天回家,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對我說了一句話:
“清媛不容易。”
他沒有質問我偷沒偷。
但他也沒有問我是不是被冤枉了。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裁決。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在每一頁手稿的纖維層里,嵌入只有紫外光才能顯現的、獨屬于我的傳承印記。
“今天下午,省高院紀檢組進駐。裴景川在宴會上銷毀的那份公證書,他以為已經灰飛煙滅了。”
他看著我,唇角微彎,笑意卻冷得像刀鋒。
“可惜,他毀掉的是副本。原件一直在我保險柜里。”
我早料到裴景川會動手腳。
所以那天我故意讓他看到那份公證書,看到他親手把它塞進粉碎機,看到他那副大權在握的得意嘴臉。
因為只有他親手毀證,才能坐實“妨礙司法公正”的罪名。
而林清媛偷走了我的成果,卻不知道核心參數被我做了細微偏移。
那些偏移在我手里是安全冗余的調校手段,到了她手里,就是一顆顆等著引爆的雷。
第一批量產產品出了嚴重的安全事故。
消息傳來的那天下午,裴景川被停職**的通知也同時送達。
他的法袍被暫時收回,法官證被凍結。
這個消息在法律圈炸開了鍋,而我只是坐在窗邊,安靜地喝了一杯茶。
傍晚時分,樓下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裴景川黑著臉從車里下來,西裝領帶松垮,眼底全是血絲。
他抬頭看到我,大步沖上樓,砸門的力道幾乎要把整面墻震塌。
“許星杳!你開門!”
我沒有理他。
“你到底想怎樣?你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才滿意?”
他的聲音里有憤怒,有焦躁,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
我拎起包,從容地打開門,與他擦肩而過。
他伸手抓我手臂,我側身避開,徑直走向停在樓下的那輛黑色轎車。
副駕駛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傅斯硯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不急不緩地看了一眼追下來的裴景川。
我坐進車里,關上車門。
裴景川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目光穿過車窗落在我臉上,我卻半點沒有側目。
傅斯硯發動引擎,車緩緩駛離。
后視鏡里,裴景川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原地,臉色灰敗。
他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站在路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坐上別人的車,頭也不回。
車開出兩個路口,傅斯硯搖下車窗。
一個等在路邊的法警小跑過來,接過他遞出的文件。
“送去裴景川手上。”
傅斯硯聲音淡漠。
法警低頭看了一眼文件封面,神色微變。
那是一張傳票。
傅斯硯對著后視鏡里漸遠的身影,語氣輕描淡寫:
“裴法官,準備好坐在被告席上接受審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