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走過去,拿起那條薄毯,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回去了。
不該動他的東西,她告訴自己。
但她的腳還是不聽使喚地上了樓,走到了陸北淮的房間門口。
門沒有鎖。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間很簡潔,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旁邊放著一本書,書簽夾在一半的位置。書桌上擺著幾份文件、一盞臺燈、一個筆筒,筆筒里插著幾支毛筆和一支鋼筆。
窗臺上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黑白照片——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女人笑得很溫柔,小男孩虎頭虎腦的,眼睛又大又亮。
江純熙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后輕輕關上了門。
她不該看的,但她忍不住。
那個人身上的謎團太多了,她每解開一個,就會發現還有更多的謎團在后面。
陸北淮走后的第三天,江純熙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了“江小五親啟”四個字。字跡剛硬有力,一筆一劃都帶著棱角,像是寫字的人性格一樣冷硬。
她拆開信,里面只有兩行字:
“江北事多,歸期推遲兩日。桂花樹三天澆一次水,別澆多了。——陸”
江純熙看著那兩行字,忍不住笑了。
這個人,寫信都寫得像下命令,連“別澆多了”都要特意叮囑。
她把信折好,放進口袋里,和那方手帕放在一起。
口袋里已經有了三樣東西——手帕、鑰匙、信。每一件都帶著他的痕跡,每一件都讓她覺得他就在身邊。
“江純熙,你完了。”她小聲對自己說。
窗外,桂花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替誰回應她的話。
一周后,陸北淮回來了。
他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讓人來接,自己開著那輛黑色轎車,直接停在了江府門口。
江純熙正在后花園里練拳,聽見福伯喊“陸少帥回來了”,收拳的動作慢了半拍,差點崴了腳。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擦了擦汗,往前廳走。
走到前廳門口,她看見陸北淮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江秋白坐在他對面,兩人在說江北的事。
“姓周的已經控制住了,”陸北淮說,“江北那邊也在配合,名單上的其他幾個人這兩天就會落網。”
江秋白點了點頭,看見江純熙進來,朝她招了招手:“小幺來了,過來坐。”
江純熙走過去,在江秋白旁邊坐下。她偷偷看了陸北淮一眼——他瘦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這些天沒怎么睡好。但精神還不錯,說話的時候中氣很足。
“桂花樹澆了嗎?”陸北淮忽然問。
江純熙一愣,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澆了,三天一次,沒有多澆。”
陸北淮“嗯”了一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從腳邊拿起一個紙袋遞給她。
“江北的特產,給你帶的。”
江純熙接過來打開,里面是幾包桂花糕和兩罐茶葉。桂花糕的包裝紙上印著“江北老字號”的字樣,茶葉罐上貼著“雨前龍井”的標簽。
“謝謝陸大哥。”她把紙袋抱在懷里,心里暖暖的。
江秋白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端起茶杯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晚上,江秋白設宴給陸北淮接風。
菜很豐盛,雞鴨魚肉擺了滿滿一桌,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江辰桉也來了,坐在江純熙旁邊,一邊吃一邊用眼神打量著陸北淮,像一只護食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