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受傷了。”她最終說,聲音很輕,“但不后悔。”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吹動樹葉的聲音。江純熙看著白露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她看上去要堅強得多。
“他下周就要**了。”江純熙說,“二哥說,如果你愿意,可以去看。”
白露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我不去了。”她說,“看了又能怎樣?改變不了結果。”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江純熙。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瘦長而孤單。
“江先生,你能幫我帶句話給他嗎?”
“什么話?”
“就說……我答應他的事,我會做到。讓他放心。”
江純熙點了點頭,沒有問是什么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從白露那里出來,江純熙在回廊里遇到了陸北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呢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但眉宇間那股冷峻的氣息還在。
“去看白露了?”他問。
“嗯。”
“她說什么了?”
江純熙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白露的話轉述了。陸北淮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讓江純熙意外的話。
“她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江純熙有些不解,“她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搭進去,這叫聰明?”
陸北淮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
“聰明不是不犯錯,而是犯錯之后知道怎么收場。”他說,“白露知道自己救不了林遠山,所以她選擇自救。她沒有哭鬧,沒有求情,沒有做任何可能讓情況更糟的事。她安靜地待著,等風頭過去,然后離開。這就是聰明。”
江純熙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那你覺得,她答應林遠山的事是什么?”
陸北淮搖了搖頭:“不知道,也不重要。只要不危害到別人,她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兩人并肩走在回廊里,誰都沒有說話。午后的陽光從廊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影。
走到回廊盡頭,陸北淮忽然停下來。
“江小五。”
“嗯?”
“下周三,我要回一趟江北。”
江純熙的腳步頓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回去干什么?”
“處理名單上那個姓周的。”陸北淮說,“他是江北**的人,需要我親自去辦。大概要去一周左右。”
“哦。”江純熙應了一聲,語氣盡量平淡,但心里已經開始數日子了。
陸北淮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東西遞給她。
“拿著。”
江純熙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銅鑰匙,只有小拇指那么長,上面系著一根紅繩。
“這是什么?”
“我住處的鑰匙。”陸北淮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幫我照看一下。院子里那棵桂花樹該澆水了,書房桌上的文件不要動,其他隨意。”
江純熙握著那把鑰匙,鑰匙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貼在手心里,像一小團火。
“你就不怕我把你家搬空了?”她開玩笑。
“你搬不空。”陸北淮說完,轉身走了。
江純熙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把鑰匙攥在手心里,攥得緊緊的。
陸北淮走的那天,江純熙沒有去送。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該說什么。她在房間里待到中午,才磨磨蹭蹭地出門,去了那棟小洋樓。
院子里那棵桂花樹確實該澆水了,泥土干得裂了縫。她在后院找到水桶和瓢,一趟一趟地從水缸里舀水澆樹,澆了三趟才把泥土澆透。
澆完樹,她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桂花樹發呆。這棵樹比江府的那棵小得多,但葉子很茂密,在陽光下綠得發亮。樹下有一把藤椅,是陸北淮平時坐的,椅背上搭著一條薄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