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是京城第一公子，我是高攀他的庶女。
他娶我，只因為我長得像他死去的白月光。
三年的夫妻，他從未叫過我的名字。
他只叫我“寧兒”——那是她的名字。
我死的那天，他親手灌下落子湯，說——
“你連哭起來，都和她不一樣。”
重生后，他紅著眼問我為什么變了。
我笑著退掉婚約：這輩子，不做任何人的影子。
可我不知道，那個我前世從未正眼看過的人——
我的兄長，鎮邊將軍沈硯洲。
在我死后，從亂葬崗把我挖出來，立了一座碑。
碑上無字，只刻一朵海棠花。
因為前世唯一一次，我對他說過：
“大哥，我其實喜歡海棠。”
1
我死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陸時晏站在我床前，手里還端著那碗深褐色的藥汁。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寧兒，你不要怪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柔。
可我知道，他叫的不是我的名字。
寧兒。
那是蘇婉清的小名。
我是沈昭寧。
我吃力地抬起頭，想看清他的臉。
三年的夫妻，我連他一個真心的眼神都沒得到過。
“陸時晏……”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你有沒有……哪怕一次……把我當成過我？”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我死都不會忘。
“你連哭起來，都和她不一樣。”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碗藥灌進喉嚨的時候，我只覺得冷。
冷得像亂葬崗的風。
我死后，沒有人給我立碑。
沒有人來收尸。
只有一個人。
他在深夜趕來，把我從亂葬崗的雪地里挖出來。
我不知道他是誰。
我只記得，他給我刻了一座碑，上面沒有字。
只有一朵海棠花。
那是生前唯一一次，我對他說過的喜好。
“大哥，我其實喜歡海棠。”
2
我是在一碗苦藥的味道里醒來的。
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我渾身發抖。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頂繡著纏枝蓮紋的帳子，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被面上，暖洋洋的。
這是我在國公府的閨房。
不是陸家的偏院。
我愣住了。
門外傳來丫鬟春鳶的聲音：“小姐，該起了，今日還要去參加賞花宴呢。”
賞花宴？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賞花宴。
就是那一年的賞花宴。
陸時晏第一次注意到我的那天。
我慌忙坐起來，赤腳踩在地上，走到銅鏡前。
鏡子里是一張十七歲的臉。
眉眼間還帶著少女的青澀，沒有后來三年的憔悴和枯槁。
我活著。
我重生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上來，我捂住嘴，怕自己哭出聲。
“小姐？您怎么了？”
春鳶推門進來，看見我光著腳站在地上，臉上全是淚，嚇了一跳。
“小姐您做噩夢了？”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是做噩夢了。
一個長達三年的噩夢。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
“賞花宴是什么時辰？”
“申時，小姐現在還早呢。”
申時。
我記得很清楚。
賞花宴上，陸時晏會注意到我。
他說我的眼睛像一個人。
他說，你穿白色一定很好看。
他說，你愿不愿意……
我當時以為那是喜歡。
后來才知道，他是在找替代品。
我站在銅鏡前，看著自己這張臉。
眉眼確實和蘇婉清有幾分相似。
但我是沈昭寧。
我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這輩子，我不會再為任何人改變自己。
“春鳶，把我那件青色的裙子拿出來。”
“青色？”春鳶愣了一下，“可是小姐，您之前不是說，賞花宴要穿得素凈些……”
“我改主意了。”
素凈？
那是蘇婉清喜歡的。
我這輩子，只穿自己喜歡的顏色。
賞花宴設在城南的沈園。
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
春鳶跟在我身后，小聲說：“小姐，陸公子好像也來了。”
我沒回頭。
“來了就來了。”
前世我會緊張地整理衣襟，會偷偷看他在哪里。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端起一杯茶，站在廊下，看園子里的海棠花。
海棠。
又是海棠。
蘇婉清喜歡海棠，陸時晏就在院子里種滿了海棠。
我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