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代碼
一、異常初現
凌晨兩點十七分。
林遠**次從床上坐起來，盯著天花板發呆。失眠像一只無形的手，每次都在他即將沉入睡眠時精準地扼住他的喉嚨。
這是他的**病了——或者說，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高效作息"。夜間工作，凌晨入睡，深度睡眠三小時，足夠了。代碼不會說謊，數據不會騙人。比起那些在白天被情緒左右判斷的普通人，他更相信深夜里自己那臺價值四萬塊的神經元穩定的大腦。
但今晚不同。
今晚，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在騷擾他。
不是手機消息——靜音模式從十一點起就沒響過。不是代碼——項目進度正常，沒有緊急*ug。不是外賣——他已經三天沒點外賣了。
是什么？
他掀開被子，走到客廳，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愣住了。
桌面上多了一個文件夾。
他確定以及肯定，昨晚關閉電腦時，桌面只有三個文件夾：項目文件、私人備份、參考資料。
現在，多了**個。
文件夾名稱是一串亂碼：01101001_01101110
作為程序員，林遠一眼認出這是UTF-8編碼的二進制字符串。他隨手在終端敲了一行代碼：
print(chr(0*01101001) + chr(0*01101110))
輸出：in
in？輸入？
他把文件夾拖進終端，想看看完整內容，卻發現——文件夾是空的。
或者說，文件夾顯示為空，但占用空間顯示為 0.01 K*。有一個極小的、幾乎不存在的文件在其中。
他嘗試用十六進制編輯器打開。
瞬間，藍屏。
重啟。
再打開。
那個文件夾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
林遠盯著干凈的桌面，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他確認自己沒有做夢——藍光眼鏡還在鼻梁上硌出紅印，咖啡杯的余溫還在提醒他三小時前喝過雙份濃縮。
他打開瀏覽器，準備搜索"桌面文件夾自動消失"，卻發現搜索欄里已經有了一行字：
"你想找到它嗎？"
他沒打字。他確定自己沒有打字。
光標在問號后面閃爍。
林遠做了個讓他后悔至今的決定——他敲下了回車鍵。
屏幕閃了一下。
然后，他的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地址。不是**，是坐標。精確到小數點后六位。
他查了一下那個坐標。
北緯31.230416，東經121.473701。
上海。某個他從未去過的地方。
二、追逐
凌晨三點二十分，林遠站在一棟廢棄的寫字樓前。
坐標指向這里。一棟據說三年前因為火災廢棄的建筑，現在被各種流浪漢和野貓占據。
但他沒有聞到腐爛的味道。
他聞到的是——
焊錫？電路板？還有某種說不清的焦糊味，像是什么東西被過度負載后發出的。
他推開半掩的鐵門，走了進去。
樓道里漆黑一片。他的手機手電筒是唯一的光源，在墻壁上投下搖搖晃晃的影子。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不知名的零件。
一樓，沒有。
二樓，沒有。
三樓——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人聲。是一串有規律的電子音，像是什么機器在運轉，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打字機在瘋狂工作。
他循著聲音走去。
在走廊盡頭，他看到了一扇半開的門。門縫里透出幽藍色的光。
他放輕腳步，靠近。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一間巨大的實驗室。實驗臺上擺滿了各種儀器，有些他認識——示波器、信號發生器、邏輯分析儀。有些他不認識——像是某種定制的裝置，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而在實驗室中央，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背對著他，坐在一臺巨大的機器前。機器上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線，終端屏幕上滾動著無數行代碼。
林遠看不清楚那些代碼的內容，但他能感受到某種壓迫感——像是那些代碼本身具有重量，正在把空氣壓向地面。
他向前邁了一步。
地板發出一聲脆響。
那個人影停了。
然后，緩緩地，機械地，那個人的頭開始轉動。
不是普通的轉頭。是那種電影里機器人卡頓后的機械轉動，每一度都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嘎吱聲。
林遠看清了那個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