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政風波
朝堂上的蟠龍柱我看了十二年，今天第一次覺得那些龍的眼睛在盯著我。
“十日后，朕將親政。”龍椅上的聲音清朗而平靜，像在說今日御膳房備了什么菜，“所有奏折，不再經攝政王之手。”
大殿里靜得能聽見檐角銅鈴響。
我站在百官之首，手里還攥著今早替他批完的三份折子——一份賑災、一份邊關調防、一份吏部考核。墨跡未干。
我抬頭看他。
二十歲的年輕天子端坐在龍椅上，冕旒后的眼睛不再是十二年前那個拽著我衣袖、怯生生喊“裴相”的七歲孩童了。那雙眼睛里有一團火，灼熱的、我讀不懂的火。
“陛下。”我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六部奏折每日三百余件，您確定能批完？”
“不勞裴相費心。”
“邊關軍報一日三至，稍有延誤便是十萬將士性命。”
“朕知道。”
“新法推行到第七路，州縣官吏陽奉陰違——”我還想說，他打斷了我。
“長淵。”
他叫了我的名字。不是“裴相”，不是“攝政王”，是“長淵”。
****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我微微瞇起眼。十二年了，他從未在朝堂上直呼我的名字。那個被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此刻正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目光注視著我——不是依賴，不是敬畏，而是……勢在必得？
“陛下既然決定了，臣便不再多言。”我拱了拱手，退后半步。
這是以退為進。我倒要看看，這個翅膀還沒長硬的小崽子，拿什么來親這個政。
六部之中，吏部、戶部、兵部尚書全是我一手提拔；邊關三十萬鐵騎，調兵虎符雖在御前，但三軍將領只認我裴字旗；天下士林，半數出自我門下。你要親政？
拿什么親？
退朝時，禮部尚書周文泰小聲湊過來：“王爺，咱們……”
“按兵不動。”我打斷他，看著龍椅上那道明黃身影從側門消失，“讓他鬧。小孩子拿了新玩具，新鮮幾天就累了。”
周文泰欲言又止地退下了。
我轉身往殿外走，初春的風裹著御花園的桃花瓣吹進來，落在我的朝服上。我剛要拂去，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留步！”
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高公公。他一路小跑過來，額頭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