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合適，晚上就可以搬。”
傍晚六點，天已經開始暗了，我站在翠屏北里23號樓樓下。
老小區，沒有門禁，單元門是那種老式的鐵門，鎖早就壞了，一根繩子隨便纏著，一拉就開。樓道里的聲控燈反應遲鈍，我跺了三腳才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剝落了一小半的墻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樓梯扶手是鐵制的，漆面大面積起泡脫落，摸上去冰涼粗糙。每家每戶門口都堆著東西——幾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一個空的牛奶箱、兩雙沾著干泥巴的舊球鞋。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老舊建筑特有的氣味，說不清是灰塵、潮氣還是年代本身的呼吸。
六樓，三戶。左邊和中間的門關著，右邊那扇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福字，就是我要去的那間。
我敲了敲門。
沒人應。
我又敲了兩下，給老周發消息：“到了，門敲了沒人。”
老周秒回：“她在家，可能沒聽見。你直接推，門沒鎖。”
我猶豫了一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鎖簧發出一聲悶響，門開了。
玄關沒有燈，借著樓道的光看進去，過道很窄，勉強容一個人通過。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從屋里飄出來，不是臭味，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像很久沒見過陽光的舊衣服，又像地下室角落里放了幾個月的紙箱。
我摸黑找到玄關的燈開關，按下去——沒亮。燈泡壞了。
我只好打開手機手電筒，照著往里走。
過了玄關就是客廳。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凈。沙發、茶幾、電視柜、一臺老舊的壁掛電視，茶幾上什么東西都沒有，干凈得像從來沒人用過。客廳的窗簾拉著，外面最后一點天光被擋得嚴嚴實實，整個客廳全靠我手電筒那點光撐著。
廚房在客廳右手邊，透過半開的推拉門看進去，灶臺、水槽、櫥柜，全部空蕩蕩，沒有任何鍋碗瓢盆，水槽里連一滴水漬都沒有，干凈得不真實。
老周說三室一廳，客廳左邊是一條小走廊，走廊兩側和盡頭各有一扇門。
中間那扇門緊閉著，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弱的白光。那就是蘇晚的房間。
我正在張望，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布料摩擦空氣的聲音，又像是人的嘆息被強行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