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無名
北風卷著黃沙，打在酒館的舊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旗上繡著三個字：無名居。
無名居在朱雀大街的最盡頭，再往北走就是亂葬崗。所以這家酒館的客人從來不缺，喝醉了往北走，直接躺下，省了棺材錢。
但今天沒人喝酒。
因為門口站著一個人。
這人穿一身黑衣，黑得發亮，像是剛從墨缸里撈出來。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已經站了一個時辰。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整個人卻像釘在了地上。
酒館里的客人們從窗戶縫里往外看，沒有人敢出聲。
因為那人腰間懸著一柄劍。
劍不長，也不短。劍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但這柄劍在江湖上有一個名字——斷腸。
斷腸劍的主人叫蕭不歸。
蕭不歸，殺生榜第五，一匹獨行的狼。他**不需要理由，有時候只是因為高興。
“酒。”
蕭不歸終于動了，他走進酒館，在靠門的桌邊坐下，把劍橫在桌上。
酒館的掌柜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頭發隨意地束在腦后，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倦意。
他正在擦一只碗。
“沒有酒了。”他頭也沒抬。
蕭不歸的手指按上了劍柄：“你說什么？”
“我說，沒有酒了。”灰衣男人把擦好的碗放在架子上，拿起另一只，“最后三壇酒，剛才被一個賣餛飩的老**買走了。”
蕭不歸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了灰衣男人三秒鐘，然后笑了。
“你不是賣酒的。”
“我是。”灰衣男人終于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你絕不會看第二眼。但他的眼睛很特別——不是好看，是空。像是兩口枯井，你看不到任何情緒，也看不到任何倒影。
蕭不歸見過很多人。殺過很多人。他見過狂徒的眼睛、懦夫的眼睛、死人的眼睛。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睛。
空的。
“你會用劍。”蕭不歸說。這不是疑問。
灰衣男人搖了搖頭：“我不會。”
蕭不歸站了起來，斷腸劍已經出了三寸。劍刃反射著燭光，冰冷刺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
然后是一聲慘叫。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蕭不歸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