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丟人。
得了好處是他的本事，丟了人是我沒文化。
我慢悠悠下了炕，拿鞋底在地上磕了磕。
"行。"
"幫你去說。"
孫浩眼睛一亮。
"不過不是提親。"
"是送你過去做上門女婿。"
孫浩臉上的笑僵在那兒。
"媽，你說啥？"
我沒理他，披上棉襖，推門出去。
鎮衛生院在東頭，走路一刻鐘。
馬富貴昨天從沼氣池里被我拽上來，灌了一肚子臟水，現在還在衛生院掛著吊瓶。
我走在前頭，孫浩跟在后面，一路上嘴沒停過。
"媽，你在衛生院別亂說話。"
"你幫我把親事訂下來就行，什么倒插門不倒插門的，到了馬家我自然有本事站住腳。"
"關鍵是先把人定住。"
我走得快，他小跑著跟。
衛生院門口圍了一堆人。
消息傳得快，半個鎮子都知道馬富貴掉進沼氣池，被供銷社的孫家媳婦拼命撈上來的事。
人群里看見我，立刻分出一條道。
"秀蘭來了！"
"大恩人來了！"
馬富貴半靠在病床上，臉色還是蠟黃，嘴唇起著干皮，看見我進來，先咳了兩聲，然后硬撐著坐直了身子。
"秀蘭妹子！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他拍著**，聲音洪亮得跟沒病似的。
"你說吧！要啥！馬富貴這輩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配姓馬！"
一屋子人看過來。
有等著看我推辭的，有等著看熱鬧的。
我清清嗓子。
"馬老板，我想好了。"
"我拿這條命換來的恩情，就給我兒子換一門親事。"
"我家孫浩，想娶您的閨女。"
病房里頓時沒了聲。
馬富貴眉頭擰起來，臉上的客氣一點一點收回去。
"秀蘭妹子，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欠你的人情不假，但你一張嘴就要我閨女，是不是太不把老馬當人了？"
他壓低聲音，嘴角撇一撇。
"看著老實巴交一個人，關鍵時候比誰都精。"
站在邊上的幾個鄰居立刻幫腔。
"孫家嫂子！人家馬老板是萬元戶！你兒子就是個剛**的小職工！哪來的臉面開這個口？"
"就是！平時看你悶不吭聲的，沒想到肚里全是彎彎繞！"
"救人一命是積德，可你這一開口就變成做買賣了！"
"恩人變成事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