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曜看著這一幕，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目光從趙桓那張得意的臉上掠過，又掃過****或低頭或側目的神情，最后落在了大殿左側最前排的那個位置上。

那里站著一個年輕人。

****都穿著規整的官服，唯獨他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系著一條銀絲云紋帶，通身上下沒有任何品階的標識。他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既不與旁邊的人交頭接耳，也不像其他人那樣或緊張或諂媚地看著趙桓，只是微微垂著眼，像是在聽，又像是在出神。

蕭景曜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謝侍郎。”皇帝終于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你是戶部的人，糧草預算的事，你來說說。”

被點到名字的人終于抬起頭來。

謝清晏，丞相謝謙的獨子，已故貴妃謝氏的親侄兒，皇帝的親表兄。他的長相隨了謝家人，眉眼生得溫潤清雋，一雙眸子沉靜如水，看上去就像是個與世無爭的世家公子。可朝堂上的人都知道，這位年僅二十五歲的戶部侍郎，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也是這朝堂上少數幾個敢在趙桓面前說“不”字的人之一。

謝清晏不緊不慢地出列，拱手行了一禮，動作從容得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回陛下，今年北境糧草預算確實較去年削減了三成，但并非削減軍需，而是調整了采購渠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是山間清泉流過石面，帶著一種天然的篤定，“往年北境糧草由西北都護府就地采購，中間經手的商戶多達十余家，層層加價，戶部核賬時發現其中至少有四成是虛報。今年臣與兵部聯合核驗，改為由**統一在江淮采買、官船直運，雖然賬面上少了三成預算，但實際運到北境的糧草，只多不少。”

他頓了頓，偏過頭看向趙桓，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淡：“侯爺方才說王大人克扣軍需，臣倒是想請教侯爺一個問題——去年北境上報的軍糧消耗是四十萬石，可按照北境實際駐**數來算，就算一人一天吃三斤米，一年也吃不完三十萬石。多出來的那十萬石糧食，侯爺能跟臣說說，去了哪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