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和腦子里那個永遠停不下來的聲音。現在，屏幕上那些滾動的字告訴他，不是的，這個世界在凌晨兩點還是有人醒著的，他們和他一樣，在各自的黑暗里睜著眼睛，等著不知道會不會來的那個東西——睡眠。
他對著麥克風說了一聲謝謝，然后關了直播。
二、第三晚
前兩晚的直播沒什么人看。第一天有十一個人，第二天只有六個。陸鳴不在意，他本來就不是為了紅才直播的。他只是在凌晨睡不著的時候打開攝像頭，對著它說幾句話，或者不說，就那么坐著，讓攝像頭拍著他。他知道可能會有人點進來看，看到一個大男人坐在床邊上發呆，然后覺得無聊，退出。沒關系。有一個沒退就行。
第三晚，凌晨一點四十分，陸鳴打開了直播。他把手機架在床頭柜上，用了一個八爪魚支架，攝像頭對準他的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他沒有說話，因為今晚他不想說話。他只想躺著，閉上眼睛，看看睡眠會不會在他不刻意追求它的時候偷偷溜進來。
直播間慢慢進來了一些人。觀看人數在三點左右穩定在二十出頭。彈幕不多，偶爾有人發一個月亮的表情，有人問“主播睡著了嗎”，沒有人回答。
陸鳴沒有睡著。他的眼睛閉著，但他的耳朵在工作。他聽到手機里傳來的白噪音，聽到窗外偶爾駛過的夜車，聽到樓下野貓的叫聲。他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但很重，像一個赤腳的人在很深很深的走廊里走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耳膜上。
凌晨兩點五十八分，一條彈幕飄過屏幕：“主播，你床邊是不是站了一個人？”
這條彈幕很快就被新的彈幕淹沒了。又過了幾秒，另一條彈幕出現了：“我也看到了，有一個人影。”
第三條：“在床的右邊，攝像頭拍不到的地方。”
**條：“我截屏了，放大了看確實像是有什么東西。”
第五條：“別嚇我，我一個人在家看直播。”
陸鳴還在閉著眼睛。他不知道彈幕在說什么。他的手機屏幕朝上，他看不到。他靜靜地躺著，呼吸緩慢，心率平穩，像一個正常的、正在等待入睡的人。
凌晨三點零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