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混著方便面的熱氣，還有不知道多少個夜晚積攢下來的疲憊。，后背抵著冰涼的瓷磚，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心梗"兩個字被他盯得快要盯出洞來。。。，屏幕亮起來——22:47。還有四條未讀消息，都是工作群的@全體成員。凌晨十二點之前要交方案，不然扣績效。呵，績效。他的底薪是八千，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六千二?？冃Ш玫臅r候能拿七千出頭，不好的時候……也就這樣了。。。，****，全扔進醫院，可能還不夠。"林先生，您父親的手術需要盡快安排。"護士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押金要先交十五萬，后續還有康復治療，初步估算至少五十萬。如果您有困難，可以考慮水滴籌，或者……"。，又看了眼窗外的霓虹。寫字樓的光從窗戶透進來，把走廊切成一格一格的。這城市從不缺繁華，霓虹燈能把半邊天照亮，可繁華從來不屬于他這種——，月薪八千，出租車舍不得打，方便面舍不得加腸的人。。。
林凡下意識點開，是女朋友王瑩發來的消息。
"我們分手吧。"
六個字，連個句號都懶得加。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打什么。質問？挽留？還是裝大方說"好"？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三個字：
"為什么？"
消息顯示已讀。
對方正在輸入。
輸入了足足兩分鐘。
林凡盯著那個"正在輸入"，忽然有點想笑。兩分鐘打三個字，比寫高考作文還費勁。這要是發個長點的分手宣言，得打到天亮吧。
最后發來一句："你應該知道的。"
林凡把手機揣回兜里，沒再回。
他當然知道。
上個月王瑩過生日，他提前一周就開始盤算，請她去商場吃飯，再看場電影，怎么著也得五六百。結果到結賬的時候信用卡刷不出來——花唄逾期了，額度被凍了。他當時臉都綠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最后是王瑩自己付的錢，她笑著說沒事。
可那笑容里的意思他看得清清楚楚。
是嫌棄。
是"你怎么這么沒出息"。
是"我當初怎么看**了"。
他站在收銀臺邊上，手里還攥著那張菜單，背上全是汗。從那以后王瑩就沒怎么主動聯系過他，打電話也是敷衍兩句就掛。
窮。
這就是答案。
不是感情不和，不是什么狗血劇情，就是窮。沒錢，什么都是假的。
他靠在墻上，后腦勺磕著冰涼的墻面，想抽煙，又想起口袋里的煙早抽完了，懶得去買。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插著管，臉色蠟黃，眼睛半睜半閉，嘴里含糊地喊著他的名字；一會兒是那張**通知單上的數字，五十萬，像一座山壓在他胸口；一會兒又是王瑩發來的那六個字，冷冰冰的，比這走廊里的風還冷。
叮。
又一條消息。
這次是大學室友張強。
"凡哥，聽說**住院了？兄弟我這陣子手頭也緊，房貸壓得喘不過氣，這樣吧，我給你轉五百塊錢先應應急，別嫌少啊！"
五百。
林凡盯著那個數字，忽然想笑。
他想起大學那會兒，張強家里出事了，泡面都吃不起。他把自己的飯卡塞給他說"隨便刷"，那學期他啃了兩個月的饅頭咸菜。后來張強畢業去了**，進了一家大公司，年薪幾十萬，過年回來開著二十多萬的車，跟他說"凡哥當初要不是你，我早**了"。
現在**躺在ICU里，張強轉來五百塊，還生怕他嫌少。
他不是怪張強。張強也不容易，房貸一個月一萬八，老婆剛生孩子奶粉錢都貴得要命。能轉五百，已經算是有心了。
只是他忽然覺得，這人生*****。
手機又震了一下。
"?！馁~戶到賬500元，當前余額32458.32元。"
三萬二。
連手術押金的零頭都不夠。
林凡把手機調成靜音，不想再看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來來去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有人低聲打著電話說著"沒事""放心""我能撐住"。他見過太多這種人了，ICU門口永遠不缺故事，每一個故事都寫著四個字：無能為力。
現在他也是其中之一。
一個護士推著藥品車從他身邊經過，輪子在地上發出吱呀的聲響。藥品車上擺著幾袋血漿，紅得刺眼。
"下一位家屬，林德厚的家屬在嗎？"
林凡站起來，腿有點麻，蹲太久了。他扶著墻緩了緩，走過去。
"我是。"
"手術方案確認好了嗎？今天再不簽字，明天就沒辦法安排手術了。"
"我……"林凡咽了口唾沫，"能不能再緩一天？我正在想辦法湊錢。"
護士皺了皺眉，看了眼旁邊的醫生。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看了林凡一眼，嘆了口氣。
"小伙子，我理解你的難處。但**的情況確實很危險，心臟三支動脈都堵了，再拖下去，就算做手術風險也很大。"
"我知道……"
"押金可以先交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補。但手術必須這兩天做，不然真的來不及了。"
"先交一部分"——林凡知道這話什么意思。十五萬的押金，他只能先交一半，剩下的一半得寫欠條?？杉幢闶沁@一半，他也湊不齊。
"我再想想辦法。"林凡說。
醫生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護士看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點見慣生死的麻木。
"小伙子，命比錢重要，明白嗎？"
命比錢重要。
道理他都懂。
可他沒錢。
"小伙子。"護士又叫了他一聲。
林凡回過神。
"**剛才醒了，一直喊你的名字。要不要進去看看？"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監護儀滴滴的聲音。
父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蠟黃，顴骨高高凸起。林凡記得父親以前很胖的，啤酒肚大得彎腰都費勁，現在瘦得跟皮包骨一樣。
"爸。"
父親睜開眼，看見林凡，渾濁的眼珠里忽然有了點光。
"凡……凡子……"
"我在。"
"別……別為我……花那么多錢……"父親說話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爸這輩子……夠了……你……好好過你的……"
"說什么呢。"林凡握住父親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皮膚松弛得像一層紙，"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安心養病。"
"爸……對不起你……"父親的眼眶**了，"讓你……受苦了……"
林凡沒說話。
他怕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在床邊坐了十分鐘，父親又睡著了。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動著，每一下都像是在倒計時。
林凡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風從窗縫里灌進來，涼颼颼的。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高樓大廈，霓虹燈，車流如水。這城市那么大，那么繁華，可沒有一個角落是屬于他的。
五十萬。
他上哪去弄五十萬？
親戚朋友？能借的都借過一遍了，能給的都給過了。**那邊幾個舅舅，小姨家剛買了房，掏空了家底。**這邊的叔伯，日子也都不好過。
同事？更別想了。他那些同事，加班加到禿頭，工資還沒他高，一個個也是泥菩薩過江。
網貸？714高炮那種？利滾利能把人**，他不敢碰。
**？他倒是想，可這玩意兒違法，而且他查過，黑市價也就幾萬塊，不夠。
賣房子？他老家那個破房子，在十八線小縣城，兩室一廳，最多值十萬，還是有價無市那種。而且那房子是**媽一輩子的積蓄，是他們養老的本錢，他賣不起。
林凡把腦袋往墻上磕了磕，咚的一聲，疼得他一激靈。
可這疼有什么用？
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叮。
手機忽然響了。
不是消息，是來電。
號碼有點眼熟，好像存過的——是醫院住院部的座機？
"喂？"
"**，請問是林凡先生嗎？我是城北醫院住院部的，姓周。"
"周醫生？"林凡想起來，這是父親剛住院時負責會診的一個醫生，人挺熱心的。
"對，是我。是這樣，林先生，我聽說您父親做手術需要錢，是吧？"
"嗯……是。"
"我有個事想跟您說一下，不知道對您有沒有用。"周醫生頓了頓，"我們醫院旁邊有個老小區，叫翠園小區，里面有戶人家急著賣房子。"
"賣房子？"林凡愣了一下，"我……我現在湊不夠首付。"
"不是讓您買房。是這樣，房東老伴兒得了癌癥，急著用錢化療，在網上掛了好幾個月都賣不掉。這陣子好像實在撐不住了，價格降得特別狠。"
"多少錢？"
"六十八平，兩室一廳，在四樓，沒電梯。房東開價四十五萬。"
四十五萬。
比市價便宜了將近三十萬。
"周邊同戶型的房子少說也值六七十萬吧。"周醫生說，"而且那小區離我們醫院就隔一條街，您要是在那住，以后照顧您父親也方便。"
四十五萬。
他現在只有三萬多。
"您要不要來看看？"周醫生說，"就算不買房，去看看也好，說不定有別的機會。房東人挺好的，聽說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賣房。地址我發您手機上，您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趟。"
"行，我去看看。"林凡說，"謝謝周醫生。"
"不客氣。對了，這事您別跟別人說，房東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掛掉電話，林凡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四十五萬的房子，就算買了也沒錢裝修，更還不起房貸。可萬一……萬一房東愿意再便宜點呢？便宜個十萬八萬的，他也能想辦法湊湊。或者……或者他找人借點***，先把房子拿下，再抵押出去？
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看了眼時間——23:15。
從城東醫院到城北翠園小區，打車得四十多塊錢。公交已經沒了，地鐵末班車也趕不上了。
算了，走吧。省點是點。
他從醫院側門出去，穿過一條黑漆漆的巷子，往城北方向走。這片他熟，以前加班太晚不舍得打車，就從這兒抄近路回出租屋，能省十來塊錢。
巷子里沒路燈，只有遠處高樓的光透進來一點，把地面切成一塊一塊的。墻根下堆著些雜物，垃圾桶敞著蓋子，飄出一股酸臭味。
夜風裹著不知哪家飯館飄出來的油煙味，還有泔水的餿味。
林凡低著頭走，腦子里亂轉著各種念頭。
四十五萬……他現在有三萬二……差四十多萬……能找誰借……信用卡還有沒有額度……花唄能套多少……
吱——
身后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林凡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但他低估了大貨車的速度。
那輛拉著滿滿一車磚的貨車轉彎的時候沒減速，龐大的車身像一座山一樣壓過來，駕駛室的燈光照得他眼睛發花。
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然后他被撞飛了。
在飛起來的那一瞬間，林凡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父親騎自行車帶他去公園，他坐在前面橫梁上，風把**吹掉了，父親停車給他撿起來，笑著說"下次坐穩了"。
想起高考完那個夏天，他在工地搬磚賺學費，父親來看他，給他帶了冰西瓜，說"我兒子有出息"。
想起大三那年父親來學校看他，舍不得買臥鋪票，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硬座，下車的時候腿都腫了。
想起今天下午在工位上改*ug，改到一半手機響了，護士告訴他父親心梗發作正在搶救……
對不起。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是爸，對不起，兒子沒能耐。
然后眼前亮起來了。
不是貨車的遠光燈，是一種更柔和、更溫暖的金色光芒，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又像是……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眼睛里炸開。
他看見了光。
無數的、金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他眼前飛舞。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讓他覺得很舒服，像是泡在溫泉里，又像是躺在云端。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空靈，很遙遠，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的：
"滴——價值之眼啟動。綁定成功。"
"系統正在初始化……"
"初始化完成。"
"宿主：林凡。"
"能力解鎖：可感知萬物真實價值。"
"當前狀態：生命體征微弱。建議盡快就醫。"
"系統即將進入休眠。預計恢復時間：24小時。"
"警告：過度使用能力可能導致視力永久性損傷，請謹慎使用。"
那個聲音消失了。
金色光芒也漸漸散去。
林凡感覺自己在一個很深很深的黑暗里飄了很久。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小時。他聽到了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叫，警笛聲、救護車聲、還有人在旁邊打電話罵人。
"喂！醒醒！喂喂喂！"
有人在拍他的臉。
他睜開眼。
入目是一張滿是焦急的臉——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工裝，臉上全是汗，手里拿著手機，手都在抖。
應該是貨車司機。
"你沒事吧？"男人急得聲音都變了，"我……我剛轉彎沒看見你，這……這怎么辦……"
林凡躺在一堆碎磚頭旁邊，渾身上下都在疼。膝蓋**辣的，手肘蹭破了皮，滲出血來。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還能動。腿也能動，好像沒斷。
"我……我沒事……"他張開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怎么可能沒事！你被撞飛了好幾米！"司機急得直跺腳，"我已經打120了，救護車馬上來！你……你等著，我賠你醫藥費！"
"真沒事……"林凡撐著地面坐起來，忽然愣住了。
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在自己身邊不遠處，有一個黑乎乎的、臟兮兮的……石頭？
不，不是普通的石頭。
那塊石頭上，飄著一行金色的字，像是投影在半空中一樣：
和田羊脂玉原石
當前價值：850000元
潛在價值：1500000元以上
隱藏屬性：頂級品質，收藏價值極高
林凡盯著那行字，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睜開，那行字還在。
不是幻覺。
"喂喂喂，年輕人？"司機湊過來，"你還好嗎？別嚇我啊！"
"我……"林凡看看司機，又看看那塊石頭，腦子里亂成一團，"我沒事……"
"你躺那兒干嘛？快起來！"司機伸手要扶他。
"等一下。"林凡指著那塊石頭，"這個……這個您能讓我拿走嗎？"
"石頭？"司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塊黑不溜秋的東西，"這玩意兒？你要這干嘛？"
"我……"林凡腦子飛速轉動，"我爺爺以前是搞收藏的，我看著有點眼熟，想帶回去研究研究。"
"哦……行吧。"司機松了口氣，"只要你沒事就行，那石頭你拿走，我不訛你。"
"謝謝。"
林凡彎腰撿起那塊石頭，入手溫潤，觸感**，跟普通的石頭完全不一樣。
他盯著那行字，心跳得厲害。
八十五萬。
一千五百萬。
他忽然想起來——這里是城郊結合部，前面不遠好像有個廢品回收站。這塊"石頭"……該不會是從廢品站里流出來的吧？
"系統休眠中。"腦海里忽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機械音，"當前可用次數：1次。建議宿主盡快就醫。"
然后那個聲音又消失了。
林凡坐在地上，大腦一片混亂。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司機還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一會兒說"我全責我賠"，一會兒說"要不我先給你一萬塊"。
可林凡的注意力全在那塊石頭上。
那行金色的字清清楚楚地飄在石頭上面，像是什么高科技投影。
可他剛才明明被貨車撞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破了，手肘蹭破了，疼得要命。
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塊石頭……值八十五萬。
林凡把石頭揣進懷里，感覺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八十五萬。
如果是真的，那**的手術費……
夠了。
不止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