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
老人開口了。說了一個名字——“小晚。”
蘇晚愣住了。不是因為她認識這個名字，是她不認識。她不是小晚，她叫蘇晚，但她的家人朋友都不會叫她小晚。她沒有小名，沒有人用“小晚”這兩個字稱呼過她。但老人叫的是“小晚”，他看著她的臉，渾濁的眼睛里那點光在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不是慢慢地暗下去的，是像一根燃到了盡頭的蠟燭，在最后一瞬間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滅了。
老人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了，移到了她身后的走廊。走廊里什么都沒有，只有那扇關著的防火門和門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牌。他看了幾秒鐘，把目光收回來，沒有說“你是誰”，沒有說“你找誰”，沒有問任何問題。他退后一步，把門關上了。蘇晚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從超市買回來的一袋蘋果。聲控燈忽然亮了，不是她跺腳，是走廊里那扇防火門被風吹動，撞了一下門框。
燈光很亮，白熾燈，把她的影子照在墻上，很大，很黑，像一個張開了雙臂、要把什么東西抱住的人。她沒有抱到任何東西。她在那扇關著的門前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了。
三
蘇晚回到自己的公寓以后，把那袋蘋果放在桌上，坐在窗邊。對面四樓那扇窗戶的窗簾拉著。光線從窗簾的縫隙里漏出來，和往常一樣，細細的，金色的。她看著那道光，腦子里反復回放老人叫的那聲“小晚”。他叫的不是她。他叫的是另一個人，一個女人，可能和他住在一起，可能以前和他住在一起，可能已經不在了。他每天晚上對著窗戶說“晚安”，是對她說的嗎？還是對她——那個叫小晚的人說的？他說了這么多年，是在等她回來嗎？她回來了嗎？她聽到他的“晚安”了嗎？
蘇晚在那一夜失眠了。不是因為不困，是因為她躺在床上，豎著耳朵等著那聲“晚安”。那個聲音沒有來。窗簾后面的燈一直亮著，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在窗玻璃上畫出一小片暖**的光斑。但沒有“晚安”。她等了一夜，等到天亮，等到窗簾后面的燈滅了，等到太陽從東邊的樓頂升起來，照在對面的玻璃上，亮得刺眼。
那以后，蘇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