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后，我從老家帶來的東西不多：幾本相冊、父親的老手表、母親的首飾盒、還有一個小鐵盒，裝著雜七雜八的舊物。
我打開鐵盒，倒出里面的東西。
票據、舊鑰匙、幾枚硬幣、一張折疊的紙。
紙是那種老式信紙，已經泛黃，上面是母親的筆跡，寫著一串數字和一行字：
“如果出事，聯系這個號碼，說‘魚游回來了’。”
數字是個手機號。
那行字下面，還有幾個小字，墨跡很淡，像是寫上去又猶豫了：
“別信陳默。”
我盯著那四個字，渾身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陳默，我前男友，裝監控的人。
父母從沒見過他——我們戀愛時，父母已經去世一年了。他們怎么可能知道陳默？又怎么可能留下“別信他”的警告？
除非……
除非他們生前就知道這個人。
或者，陳默和他們的死有關。

我撥了那個號碼。
響了七八聲，就在我以為沒人接時，通了。
那邊沒說話，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喂？”我試探道。
“……”沉默。
“有人嗎？我……我母親留了這個號碼，說如果出事，讓我聯系您，說‘魚游回來了’。”
那邊呼吸突然一滯。
接著，一個沙啞的男聲響起，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你在哪？”
“我在家，我——”
“別待在家里。”他打斷我，語速很快，“現在，馬上離開，去人多的地方，別用手機，別聯系任何人，尤其是陳默。兩小時后，到中山路地鐵站A出口的公用電話亭，我會打給你。”
“等等，你到底是誰？我父母——”
電話掛了。
我再打過去，已關機。

我抓起包和外套就往外沖。
手碰到門把時，手機響了。
是陳默。
我已經半年沒見他，也沒接過他電話。但此刻這個名字在屏幕上跳動，配合著“別信陳默”四個字，讓我脊椎發麻。
我掛斷。
他又打來。
又掛。
第三次，我關機了。

中山路地鐵站，上午十點，人流如織。
我站在A出口的公用電話亭邊，手心全是汗。那部紅色老式電話靜悄悄的，玻璃上反射著來往行人的模糊影子。
十點零三分，電話響了。
我抓起聽筒。
“聽好，你時間不多。”還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