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散出來。旁人察覺不到，可我等了一千年，怎么可能認不出？
阿枝跟在后面，渾身濕透，氣得發抖。
她不明白。
她跟我五百年，見我拒絕過妖王的求親，見我對天界來使冷眼相待。
可今天，我主動給一個凡間郎中撐傘。
她以為我是為了還恩。
千年前，我還是一只剛化形的小狐，在山溪邊奄奄一息。一個牧童路過，捧了一碗泉水喂我。我記下了他的氣息，追了三世。
可阿枝不知道的是，那碗泉水只是引子。
牧童手心里沾的那縷金光，才是我追了三世的東西。
陸清平在一處院門前停下來，沖我鞠了一躬。
"多謝姑娘相送。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溫若棠。"
"若棠……"他在嘴里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好聽。"
**。
我也笑了一下。
他朝院子里走了幾步，又回了頭。
目光里有不舍，有好奇，還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我站在原地，傘面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不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阿枝的命，還有沉在他魂魄里的那個人的命，全都攪到一處去了。
"姐姐。"阿枝湊過來，聲音酸溜溜的，"你別告訴我你真動心了。"
"回去了。"
我轉身，步子不快不慢。
阿枝在后面嘟囔："一碗水的恩情，至于嗎？"
至于。
因為那不只是一碗水的恩情。

回到我們借住的山洞，阿枝甩掉身上的雨水，一**坐在石頭上。
"姐姐，你今天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
"哪里都不對勁。"
她歪著頭瞪我。
"你看他的眼神不是看恩人的眼神。你跟了他一路，手都在抖。五百年了，我什么時候見你手抖過？"
我沒答。
我走到洞口，朝山下望去。清淵鎮籠在雨幕里，燈火稀疏。
陸清平家的方向，有一星極淡的金光在跳動。旁人看不到，可在我眼里，那光比整個鎮子的燈火都亮。
"姐姐！"
阿枝追過來。
"你到底圖他什么？那牧童給你喂了一碗水，你報他也就罷了，嫁人也罷了，可你從昨晚到現在魂都不在身上！你到底在——"
"阿枝。"
我的聲音不重，可她立刻閉了嘴。
我轉過身看著她。
"有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