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
我走到第一盞琉璃燈前，伸手摸了一下燈罩。
指尖傳來粗糙的顆粒感。
我笑了。
“配方不對?！?br>“你說什么？”
“溫明月，你用的琉璃配方少了最關鍵的一味原料。燒不過兩個時辰，燈壁就會炸裂?！?br>“三千盞燈，同時炸裂，你猜猜看會怎樣？”
溫明月臉色慘白。
趙仕成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宋檀衣，你少在這危言聳聽！”
我低頭看了一眼燈芯。
“一炷香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危言聳聽了?！?br>我說完轉身要走。
溫明月慌了，從背后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從燈樓上墜落的那一刻，第一盞琉璃燈炸了。
我墜入江水中。
身后，三千盞燈接連炸裂。
滿城星河，瞬間燒成了人間煉獄。
我沒死。
我被一個打漁的啞巴老頭救起。
三天后。
我在漁村的草棚里醒來。
右眼也看不見了。
雙目失明。
2
“別亂摸了，你的這雙眼，算是廢了?！?br>沙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伴隨著濃烈的草藥苦味，一只手按住了我揉眼睛的胳膊。
我僵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黑。
我左眼本就因常年熬夜燒制琉璃而受損，如今墜江受了撞擊，右眼也跟著瞎了。
“大夫，還能治嗎？”
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在漏風的草棚里回蕩。
良久，沒有回應。
只有大夫收拾藥箱的碰撞聲。
“治？拿什么治？”
大夫冷笑一聲。
“救你回來的李老頭連抓這副消炎藥的銅板都是賒的?！?br>“你這眼底出血，要用百年山參吊著，還要施針大半年，你有錢嗎？”
我沉默了。
我被趙仕成趕出家門時，身上連半個銅板都沒帶。
他許諾的那筆銀子，在我踏出趙家大門的那一刻，就被溫明月的丫鬟扣下了。
“沒錢就認命?！?br>大夫提起藥箱。
“李老頭去江邊收網了，藥在爐子上溫著。你自己當心些，別把這破草棚點了?！?br>腳步聲遠去。
我摸索著身下的干草垛，一點點弓起背，坐起來。
骨頭縫里透出鉆心的疼。
墜江時，炸裂的琉璃碎片在我的背上和手臂上劃出無數道口子。
我摸到左手手腕，那里纏著粗糙的破布條。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
還能彎曲。
只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