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希銘，你這種廢物也配娶我？”
鉆戒砸在臉上。
不是遞過來的，是砸過來的。
一克拉的鉆石劃破他的眉骨，一道血線順著鼻梁往下淌。他單膝跪地，手里還捧著打開的戒指盒，里面的天鵝絨襯墊空空蕩蕩，像一個張著嘴的傷口。
蘇小婉站在他面前，穿著他那條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白裙子。她把裙擺往下一拽，動作像在抖掉灰塵。
“一個月掙八千，租著三十平的破房子，你拿什么娶我？”
她彎腰，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來。
“看清楚了嗎？這張臉，值錢嗎？值多少錢？夠不夠在市中心買一套三室兩廳？”
陸希銘沒說話。
他的眼睛盯住她，像溺水的人盯住最后一塊浮木。但浮木已經漂遠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他的聲音很啞。
“什么日子？”
“我們在一起三周年。”
蘇小婉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個笑容很好看，彎彎的眉眼，嘴角微微上揚，是他最愛的那種笑。但此刻那個笑容里裝滿了刀子。
“三周年又怎樣？你以為熬夠年頭就能升值？陸希銘，你不是股票，你是垃圾股。”
她從包里掏出一沓紅票子，甩在他臉上。
“這些錢，夠你吃三個月泡面了。拿著，去買個好點的棺材，等你死了，至少躺得舒服。”
錢散了一地。
紅色的一百塊，落在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攤攤血。
陸希銘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的膝蓋已經沒了知覺。這條西褲是他為了求婚新買的，八百塊，是他衣柜里最貴的。現在膝蓋處磨破了一個洞，血從里面滲出來，把那片灰色染成了深褐色。
“別再來找我了。”
蘇小婉轉身，踩著那雙紅底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酒店旋轉門。
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篤，篤，篤，像釘釘子。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陸希銘見過的臉——不是見過真人，是在蘇小婉的手機壁紙上見過，保時捷的方向盤，配文是“今天天氣真好”。
那是周衍。
鼎盛集團的少東家，追了她兩個月。
蘇小婉拉開車門，坐進去。關門的聲音很輕，但陸希銘聽見了。
那是他這輩子聽過最響的聲音。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