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他隨口說了一句“婚紗照還是隆重些好”。
我當時以為他是在意這場婚禮的。
后來才知道，他只是在意沈家的臉面。
婚紗掉在地上，堆成一座山。我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活動了一下被細高跟折磨了一整天的腳踝。
“宋驚晚，你到底在發什么瘋？”沈硯傾看著我這一系列動作，眉心擰成了一個結，“你追了我三年，好不容易嫁進來，現在鬧這出給誰看？”
追了他三年。
沒錯，前世我是追了他三年。
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四歲，我從國外追到國內，從他公司追到他家，從會議室追到私人酒會。圈子里誰不知道宋家大小姐是沈硯傾的頭號舔狗？甘愿做他的擋箭牌、工具人、商業**，隨叫隨到，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二十四歲這年他終于點頭娶我，我以為守得云開見月明。
守來的是一場長達六年的冷暴力、無數次**、以及最后那場讓我淪為全城笑柄的離婚發布會。
但這些都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
“沈硯傾。”我靠在門邊，赤著腳，婚紗頭冠歪到了一邊，整個人看著狼狽又狼狽，但我的聲音異常平靜，“你認識宋淮安嗎？”
他皺眉：“誰？”
“宋淮安。”我一個字一個字地重復，“我弟弟，比我小兩歲。三年前他出了車禍，送到市一院的時候顱內出血，需要緊急開顱。那天晚上我也在那家醫院，我攔了你的車，跪下來求你借我二十萬，我說我愿意做任何事來還。”
沈硯傾的表情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僵硬。
“你不記得了，對吧？”我笑了起來，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下來，“因為你那天剛從酒會上出來，喝得微醺，車上坐著一個新簽的女藝人。你連車窗都沒搖下來，只讓司機扔了五百塊現金給我。”
五百塊。
前世我把那五百塊撿起來，一張一張展平，攥在手心里，跪在急診室門口跪了一整夜。
宋淮安沒等到那臺手術。
他死在我懷里，死的時候才十九歲，手還攥著我的衣角，嘴里一直念叨著“姐，我疼”。
“后來我為什么追你，你知道嗎？”我用手指抹掉臉上的眼淚，聲音越來越平靜，“因為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