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跟不上他。
他按住我的肩膀說。
"八歲那年我爸媽離婚，誰都不肯要我。"
"我一個人在樓道里坐了一整夜，是你把門推開，把我拉回了家。"
"從那天起我就想好了，這輩子不會離開你。"
"若晚，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我飛多高都不會松手。"
他就是這樣的人，認準的事死不撒手。
做設計的時候是。
追我的時候是。
連變心的時候，也是。
"變心？"
小月手里的針線掉在了桌上。
"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那么深，他也能變心？"
"那個女的是誰？富家千金還是大美女？"
"是不是那種電視劇里專門勾引別人老公的狐貍精？"
都不是。
陸時淮的**對象。
是一個又瘦又黑，長相普通的花藝學徒。

二十七歲那年，陸時淮在業內已經站穩了腳跟。
拿過的獎擺滿了書房整整一面墻。
他開始對手繪植物寫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準確地說，是對園藝著了迷。
各種品種的花卉苗木，稀有的、普通的，他統統往自己搭的那個露臺花房里搬。
其中他最寶貝的，就是我生日那年送他的一盆文竹。
"就是這棵文竹，讓我對所有植物都產生了好奇。"
"這么不起眼的一粒種子，經過修剪和照料，居然能長出這樣精巧的形態。"
"這個過程太有意思了。"
他說他喜歡植物。
更喜歡那種親手塑造生長軌跡的感覺。
在那片小小的花房里，他就是決定一切的人。
長勢走向，修剪取舍，全憑他一雙手。
我聽不太明白。
花草而已，愛怎么長怎么長。
可幫他搬花盆的趙念念忽然抬起頭。
"陸老師說得太對了，我也喜歡這種感覺。"
"植物長成什么樣，全看照顧它的人用不用心。"
"您看這棵文竹養得多好，枝條都是我一根根修出來的。"
在文竹抽新芽的那個春天。
兩個人因為幾盆花，越走越近。
也因為我。
趙念念是陸時淮常去的那家花卉市場的學徒。
十八九歲，輟了學，靠幫人打理花圃賺生活費。
有一天，陸時淮突然說要資助她讀書。
"她才十幾歲，底子好，又能吃苦。就這么埋沒了太可惜。"
趙念念站在我面前，**手上的泥漬，滿臉拘謹。
"姐，我一定好好念書。"
"我成績本來不差，是我媽生了重病，我沒辦法才退學打工。"
"你們要是給我這個機會，我絕不辜負。"
那張黑瘦的臉上全是跟年齡不搭的疲憊。
看著她那個樣子，我忽然想起陸時淮八歲那年縮在樓道角落里的模樣。
我心軟了。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拿趙念念當親妹妹。
帶她買衣服，教她護膚，告訴她哪些場合該怎么說話。
她一口一個"姐"，說我是她這輩子遇見的最好的人。
說將來一定要報答我。
她也確實爭氣。
考上了陸時淮任職的那所設計學院。
并且在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晚上，進了陸時淮的臥室。

那天我特意提前收了工，想給趙念念做一桌子菜慶祝。
推開門的時候，飯菜的香味還在廚房里飄著。
客廳沒人。
臥室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
兩個人抱在一起。
衣服丟了一地。
那一刻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有了。
我把蛋糕整個扣在兩人身上。
沖到花房，把架子上的花盆一個接一個往地上砸。
文竹，吊蘭，繡球，碎了一地。
陸時淮把趙念念擋在身后。
看著我，一句話沒說。
等我砸完了，他才開口。
"若晚，夠了就關門。"
"你不在乎臉面，念念還在乎。"
在我和趙念念之間，他連猶豫都沒有。
我逼他給個說法。
他皺著眉看著我。
"若晚，你還是我妻子，只要你別鬧，念念不會影響你的位置。"
趙念念撲通跪在我跟前。
"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可是我跟陸老師是真心相愛的。"
"我們互相懂對方，我們是真正的知己。"
"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跟你爭，讓我留在他身邊就行。"
那年我才二十幾歲。
年輕，沖動，一口氣咽不下去。
我給學院寫了舉報信，要***人的丑事捅出去。
可現實立刻給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