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說，“**們這行的，跟街坊鄰居不能太近，近了容易惹是非，也不容易太遠，遠了沒人罩著。她倒是會來事兒，逢年過節給各家各戶送點茶葉瓜子什么的，雖說東西不值錢，但好歹是份心意。”
“整條街的人都收過她的東西？”
“差不多吧。您瞧瞧，”老孫頭指著巷子兩旁，“這邊賣豆腐的王老實兩口子，那邊打鐵的張鐵匠，巷尾賣餛飩的陳瘸子，還有對面雜貨鋪的趙寡婦，都收過。上回林小禾過生日，還請大家伙兒一塊吃了頓飯呢。”
馬捕頭記下了這些名字，又問：“她死了以后，這些街坊鄰居都怎么著？”
“能怎么著？該干嘛干嘛唄。”
“有沒有人給她辦后事？”
老孫頭愣了一下：“這……好像沒有。對了，街坊們湊了些銀子，說是要給湖南老家她爹媽寄過去當喪葬費。我捐了十文。”
“誰牽頭辦的？”
“王老實媳婦。她跟林小禾住隔壁，平時走得最近。”
馬捕頭點了點頭，又問：“整條街都捐了？”
“都捐了。”
“一個不落？”
老孫頭想了想，搖了搖頭：“也不是。巷口王婆子沒捐，說她跟林小禾不熟。還有就是……林小禾住的那間屋子的房東沒捐。”
房東姓李，叫李金花，是個四十來歲的寡婦，在巷子里開了個小小的賭坊。說起這李金花，柳葉巷沒人不怕她。她男人早年間也是混江湖的，后來被人砍死了，她就接過了男人的生意，在巷子里開了個賭坊，手下養著幾個打手，專門給這片的賣笑女子收“鋪金”——就是保護費。
這李金花，恰好是王老實媳婦的表姐。
馬捕頭記下了這個，又問孫老頭：“林小禾生前有沒有什么相好的？”
孫老頭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您別說，還真有一個。那人不常來，但每回來都在林小禾屋里待到后半夜。我有兩回起夜瞧見過，一個穿青衫的男人，個子不高，走路的時候左腳好像有點不大利索。”
“你們這條巷子里可有這樣的人？”
“我們這兒？”孫老頭搖了搖頭，“干粗活的多，哪有穿青衫的體面人。那肯定是外頭來的。”
馬捕頭又問那人的長相，孫老頭說天太黑，實在沒看清。但他說那人**出去的時候，左腳落地那一下明顯比右腳重，像是有舊傷。
左腳有舊傷，穿青衫，不是附近的人。
馬捕頭把這兩條線索記在了心里。
▍四、第三十個客人
林小禾死后第三天，馬捕頭找到了那天晚上最后一個找過她的人。
這人姓丁，叫丁大勇，是個瓦匠，在城外工地上干活。他在林小禾死的那天晚上十點多鐘找過她，給了五十文錢，完事兒就走了。
馬捕頭是在工地上找到丁大勇的。這人身高馬大，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干慣力氣活的。他被帶到順天府問話的時候，一點都不慌張，大大方方地站在堂上，有條有理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