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老周重新端起酒杯，跟陳志遠碰了一下，聊起下個季度的市場規劃。
莊曉花在旁邊搭話，偶爾笑兩聲，聲音很脆。
宋明哲沒怎么說話，該吃吃，該喝喝。
李薇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問：“宋哥，沒事吧？”
他搖了搖頭。
散席的時候快九點了。
陳志遠結的賬，說是他組的局，非要請。莊曉花站他旁邊，笑著說下次讓宋明哲請回來。
“行啊，”宋明哲說，“下次一定。”
他的語氣很平。
回去的路上，莊曉花開車。宋明哲坐副駕，靠著車窗看外頭的路燈。
莊曉花放著音樂，是她最近常聽的那首，音量不大。
“你今天話挺少啊。”她說。
“有點累。”
“每次跟我出來你都喊累。”
宋明哲沒接話。這不是第一次了。她說這種話的時候，他以前會解釋兩句，現在懶得說了。
莊曉花又說：“志遠哥說他們公司下季度要推新項目，我們這邊可能是合作方，回頭你幫我把把關。”
“什么項目？”
“金融科技相關的，他說具體方案下周給我。”
宋明哲“嗯”了一聲。
他是保險公司的精算師，風險評估是他的本行。莊曉花每次跟陳志遠有業務往來，都讓他幫忙看合同。他每次都看了，給出意見，陳志遠那邊偶爾采納，大多時候還是按他們的來。
莊曉花說這是“外部專家意見”，但宋明哲清楚，他的意見就是走個過場。
回到家，莊曉花先去洗澡。
宋明哲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電視。
他在想剛才餐桌上那個細節。
不是遞醬油那一下，是餐巾。
陳志遠把餐巾疊好放回桌邊，那動作太順手了。順手到像做過一百遍、一千遍。
一個男人，得在什么情況下，才會對一個女人的餐巾位置那么在意？
答案不難想。
宋明哲沒憤怒，沒難過。他只是在心里頭，把事情過了一遍。
結婚七年。
他和莊曉花是大學同學，畢業后一起到這座城市打拼。頭三年租房住，省吃儉用攢首付。后來買了房，又換了車，日子慢慢好起來。他在保險公司從普通職員做到高級精算師，莊曉花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市場，去年升了經理。
看著不錯。
但他知道，莊曉花心里一直有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