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單。
手上全是汗。
我又想起一件事。
每年過年回外婆家，婆婆都會說一句話。
“你外婆那種人，摳門一輩子，從來沒給過你一分錢。”
我信了十八年。
我站在外婆的病床前。
她瘦得手腕只有一把。
吊針插在手背上，青紫一片。
住院押金是我交的。
因為外婆的存折余額，只有八十七塊。
八十七塊。
攢了一輩子。
每個月寄出兩千。
到最后，只剩八十七塊。
我蹲下來，把臉埋在她的手背上。
沒哭出聲。
但是手在發抖。
外婆摸了摸我的頭。
“小禾，錢你用上了就好。”
“外婆不心疼。”
我用上了嗎？
一分錢都沒有。
四十三萬兩千塊。
去了哪里？
2.
我帶著鐵盒子回了家。
進門的時候，婆婆正在客廳看電視。
她看了我一眼。
“去看你外婆了？”
“嗯。”
“怎么樣？”
“不太好。”
她“嗯”了一聲，沒再問。
我把鐵盒子放進臥室的柜子里。
沒有立刻質問。
我需要想清楚。
四十三萬兩千塊。
十八年。
每一張匯款單上都寫著“小禾”。
但我從來沒收到過。
婆婆收了錢，去了哪里？
我先給外婆的郵局打了電話。
確認了匯款記錄。
每一筆都有據**。
每一筆都是外婆親手填的。
放下電話，我坐在床邊，心里翻江倒海。
晚飯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婆婆端了一碗湯進我房間。
排骨蓮藕湯。
熱氣騰騰的。
“小禾。”
她的語氣比平時溫和了很多。
“這些年，媽對你不夠好。”
“以后媽改。”
她把湯放在我面前。
我看著她。
她臉上的表情很誠懇。
眼角甚至有點紅。
我端起碗。
湯很燙。
鼻子有點酸。
她從來沒有對我這樣過。
十八年了，第一次。
我差一點就信了。
差一點。
我喝了一口湯。
婆婆轉身出去了。
客廳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
她以為我聽不見。
但我聽見了。
“錢的事你別急。”
她壓低聲音。
“老**住院了，這個月可能匯不了。”
“我想想別的辦法。”
“……你放心，小禾不知道。”
我端著碗的手，停住了。
湯還是燙的。
但我整個人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