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
手機扣在沙發上，屏幕朝下。
我拿起沒喝完的酸奶，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扔進垃圾桶。
然后拿起手機。
不是去看那些消息。
我打開了手機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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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藍**標，很熟悉。
過去四年，我打開它的次數比打開任何一個軟件都多。
輸密碼，刷指紋。
進去了。
余額：4217.33元。
這是我個人工資卡。
和周正陽那張"家用卡"是分開的。
但每次那張卡的錢不夠匯給周雨桐時，他就會來找我。
"先從你那邊挪一點。"
"下個月補你。"
"雨桐等著急用，別讓她在同學面前難堪。"
挪過去了，就再也沒挪回來。
我點開"轉賬管理"。
找到"自動轉賬"。
列表展開。
最上面一條，跳進來。
收款人：周雨桐
賬戶：英國某銀行
金額：28000.00元
周期：每月3日
狀態：已生效
28000。
這個數字，我盯了四年。
每個月，雷打不動。
我伸出食指。
懸在"取消"上面。
停了三秒。
很短。
又很長。
長到我想起了很多。
想起第一次轉賬時，周正陽拍著**說"就半年，她畢業就不用了"。
想起周雨桐收到錢后在朋友圈曬的第一張名牌包。
想起我爸住院時，我翻遍所有卡都湊不出押金。
想起我媽偷偷把陪嫁的金鐲子賣了，塞錢給我時別過去的臉。
夠了。
我按了下去。
"確定取消該定期轉賬計劃嗎？"
我點"確定"。
"操作成功。"
那條吸了我四年血的記錄，從列表里消失了。
干干凈凈。
我沒停手。
退出來，找到"授權管理"。
打開"代扣協議"。
里面躺著一條。
授權項目：周雨桐國際信用卡還款
授權賬戶：我的工資卡
授權類型：自動全額還款
這是去年年底辦的。
周雨桐說她要在英國辦新的信用卡，需要還款擔保。
周正陽找了我。
"你信用好，掛個自動還款授權就行，主要是走個形式。"
田桂花也在電話里幫腔。
"小念啊，你最心善了，幫幫雨桐。"
我點了頭。
從那以后，周雨桐那張卡的賬單，每個月自動從我工資卡里扣。
金額不定。
少的時候一萬出頭。
多的那次，扣了四萬二。
周正陽說她那個月買了個包"犒勞自己"。
"**過了嗎？"我問。
他含含糊糊："差一點。"
現在，沒有下次了。
我點"解約"。
再點"確定"。
"操作成功。"
第二條鎖鏈，斷了。
兩條銀行通知接連彈出來。
冰冷的格式化文字。
卻是我四年來看到的最讓人踏實的兩行字。
我把手機放到一旁。
往沙發里靠了靠。
客廳里只有墻上老式掛鐘的聲音。
滴答，滴答。
一下一下的。
像是什么東西終于回到了正常的節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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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靜沒持續多久。
門鈴響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叮咚"。
是一下接一下，連按了七八回。
急促，蠻橫，不依不饒。
我起身走到門邊。
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中年婦女，燙著棕紅色卷發，臉上粉底擦得厚，嘴唇涂得紅。
田桂花。
她竟然直接找上門來了。
我沒開門。
"小念！開門！阿姨知道你在家！"
她的聲音穿透防盜門，又尖又亮。
"小念啊，阿姨就是來跟你說幾句話，開開門。"
我站在門背后，一動沒動。
"你這孩子，怎么電話不接微信不回的？阿姨急壞了！"
沉默了幾秒。
她又換了個調子。
輕了，軟了，帶著點哭腔。
"小念，阿姨求你了。雨桐那邊真的急……你先開門，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行不行？"
我隔著門開口。
"田阿姨，我和周正陽已經離婚了。雨桐的事，請找她親哥。"
外面安靜了兩秒。
然后田桂花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這是什么話！"
"叫了你四年嫂子，說斷就斷？"
"你們離婚是你們的事，雨桐叫了你四年嫂子，這份情分你也不認了？"
"做人不能這么絕情啊沈念！"
她拍了兩下門。
"你嫁到我們周家四年，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樣虧待過你？"
我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