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裴緒年是真心要娶我的。
現在想起來——
呵。
他娶的不是我，是姜家在本城醫藥界的人脈。是我媽留下來的那些藥方和研究資料。是姜氏跟各大醫院的供貨渠道。
我只是個工具。
一個用完就扔的工具。
門外傳來腳步聲，尖銳的高跟鞋踩在紅木地板上，嗒嗒嗒。
繼母柳淑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棠棠，你怎么還沒換衣服？裴家的人半小時后就到了！**讓你穿那件水藍色的旗袍，快點！"
水藍色旗袍。
前世我就是穿著那條旗袍，把自己嫁進了火坑。
我站起來，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抽屜，翻出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和牛仔褲。
"棠棠？"柳淑芳又敲了兩下門，"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
我把毛衣套上，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旗袍。"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后柳淑芳推門進來了。
她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珍珠耳釘在暖光下閃了一下。看到我身上的打扮，臉色變了。
"你什么意思？裴家馬上就到，你穿成這樣——"
"柳姨。"
我打斷她。
"我不嫁。"
柳淑芳愣了。
"你說什么？"
"這門親事，"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字說，"我不嫁。"
柳淑芳的表情從錯愕變成懷疑，最后定格在一種我很熟悉的冷笑上。
"姜棠，你是不是還沒睡醒？裴家是什么門第？裴緒年是什么條件？多少人擠破頭想嫁進去，你——"
"那讓她們嫁。"
我拿起手機，從她身邊走過。
樓下客廳已經布置好了。紅木沙發上鋪了深紅色的絨布坐墊，茶幾上擺著果盤和功夫茶具，正對門的條案上放著一對紅蠟燭。
姜遠山坐在主位，穿著他那件逢年過節才舍得穿的藏青色中山裝，手里盤著核桃，紅光滿面。
看到我下樓，他眉頭一擰。
"怎么穿成這樣？"
"爸。"我站在樓梯最后一級臺階上，沒下去，"裴家的親事，我不同意。"
客廳里的空氣凍住了。
姜遠山手里的核桃"咔"一聲碰在一起。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嫁裴緒年。"
姜遠山站了起來，臉上的紅光退成鐵青。他走到樓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