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jīng)]停，臉上也沒什么表情變化：“幾點發(fā)請柬的？”
“上個月十五號，是陸律……是陸律師親自發(fā)的電子請柬。”
上個月十五號。那時候我們正在談離婚協(xié)議。
我在辦公室門口停住，回頭看了小周一眼：“確認出席。”
“可是沈總……”小周欲言又止，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全公司都知道我和陸衍舟離婚的消息——這種級別的八卦在圈子里傳得比流感還快。
“怎么？”
“您和陸律師不是剛……”
“正因為剛離婚，”我推開門走進辦公室，把大衣掛上衣架，動作行云流水，“才更要出席。不去反而顯得心虛。”
小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退了出去。辦公室的門關(guān)上之后，我撐著桌沿站了一會兒，手指按在胃部，那股惡心的感覺又涌上來了。
孕吐。七周。網(wǎng)上說第八周開始會越來越嚴重。
我從抽屜里摸出一包蘇打餅干，就著溫水咽了兩塊，閉上眼睛等那股不適慢慢退下去。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江予發(fā)來的消息。
“年會你去不去？我聽說陸衍舟也要去，你們倆這剛離完婚就要同框？修羅場啊姐妹。”
我回：“去。”
江予秒回：“**，勇士。”
“不去才叫輸。”
“也是，你是誰啊，沈嶼安，公關(guān)界的定海神針。不過我提醒你啊，聽說今晚秦悅?cè)灰矔ァ！?br>我盯著屏幕上“秦悅?cè)弧比齻€字，手里的蘇打餅干被我捏碎了。
秦悅?cè)弧Ｔ瞥陕伤母呒壓匣锶酥唬懷苤鄣拇髮W同學，也是那篇八卦新聞里和他共進晚餐的“神秘女性”。她是那種不用做什么就能讓所有女人感覺到威脅的存在——容貌出眾，家世顯赫，業(yè)務(wù)能力一流，和陸衍舟站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可笑的是，我這個正牌妻子在的時候，別人看我們的眼神里總帶著一點“她是高攀”的意味。秦悅?cè)辉陉懷苤凵磉叄瑒e人卻覺得他們是絕配。這大概就是圈子和出身的差異，公關(guān)做得再好，在有些人眼里終究是“做服務(wù)的”。
我把蘇打餅干殘渣掃進垃圾桶，給江予回了消息：“她來不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和他沒關(guān)系了。”
“你確定？”
三個字，像一根**在氣球上。
我沒回復(fù)，把手機屏幕反過來扣在桌上。
下午四點面試結(jié)束之后，我回了趟家。不是和陸衍舟住的那套房子——那套在江邊的平層公寓歸了他，我搬回了自己婚前住的那套兩居室。搬家只用了一個下午，三年婚姻攢下來的東西，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就裝完了。
化妝的時候我特意選了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領(lǐng)口開得很克制，但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離婚的事情傳得滿城風雨，今晚肯定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以什么姿態(tài)出現(xiàn)。太張揚是心虛，太憔悴是認輸，恰到好處的優(yōu)雅才是最好的回應(yīng)。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不錯。二十八歲，皮膚狀態(tài)還在巔峰，下頜線依然是清晰流暢的一條弧線。除了眼角多了幾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紋，和三年前比沒什么區(qū)別。
但我自己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戴上耳環(huán)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梳妝臺角落里那只絲絨戒指盒上。打開，那枚卡地亞的玫瑰金素圈安靜地躺在里面，離婚那天摘下來之后就再沒戴過。
猶豫了兩秒，我還是合上蓋子，把它塞進了抽屜最深處。
晚上六點，江城的夜色被燈火點燃。云成律所的年會在洲際酒店三樓宴會廳舉行，門口簽到處已經(jīng)排起了隊。我遞上名片的時候，簽到的工作人員明顯愣了一下。
“沈……沈總，歡迎歡迎。”是個年輕女孩，表情管理還沒修煉到家，眼神里的驚訝和八卦遮都遮不住。
我微笑點頭，接過胸花別在衣領(lǐng)上，走進了宴會廳。
廳里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寶氣的女人端著香檳杯穿梭交談，空氣里浮動著紅酒和香水的味道。我掃了一圈，目光最終在落地窗邊的那群人身上停住了。
陸衍舟站在那里，穿著深灰色的定制西裝，襯衫領(lǐng)口系著一條暗紋領(lǐng)帶，整個人像一把被精心保養(yǎng)的刀，鋒利、克制、疏離。他手里捏著一只威士忌杯，正在和幾個客戶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