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澳元。
第一次用洗衣機，我把蘇珊的真絲睡裙溫度調高了，縮水了半個碼。蘇珊拎著那條裙子在洗衣房門口站了三秒鐘，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那條裙子扣了我兩千四百澳元。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擦窗戶，拖地，洗衣服，修花壇邊緣，清理泳池落葉。
夜里腰疼得翻不了身。
我不吭聲。
因為每個月的還款通知準時到手機上，一分錢不能耽擱。
志遠在微信上問我："媽，你在那邊還好不好？"
"好著呢。雇主人特別客氣，吃住都好。"
我關了燈，縮在傭人房的角落里才敢說這句話。
這份工，丟不起。
02
黛安不止一次想把我攆走。
有一回，蘇珊在主臥找不到一枚鉆石耳環，黛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她把我從廚房叫到客廳，當著兩個園丁的面問我："宋，你有沒有見過一只耳環？白金底座，單顆鉆石，大概五克拉？"
她的語氣不是在問話，是在審訊。
"我沒有動過**的首飾。"
我努力用蹩腳的英語解釋。
黛安盯著我，半天沒眨眼。
"如果一個小時內找不到，我就要在你的房間里搜一搜了。"
我的臉燙得發燒。
四十分鐘后，蘇珊的助理從車座縫隙里找到了那枚耳環。
黛安沒跟我道歉。
連"找到了"三個字都沒對我說。
但每一次，大衛都把開除我的提議擋了回去。
原因只有一個。
我做的菜。
大衛早年在中國待過三年，做礦石進口生意，跑遍了云南、貴州、四川。他吃慣了正宗的中國菜，回了**之后，再貴的中餐廳都滿足不了他。
我進廚房第一天，做了一道酸湯魚。
酸湯底是云南的做法。我從國內帶了一小罐酸木瓜干，加番茄和小米辣一起煮，熬到湯色金紅，酸味渾厚。魚是本地的海鱸魚，片成薄片，最后才下鍋，燙十幾秒就撈出來。
配了一碗炒**。
**是我到這里第二天用五花肉腌上的，鹽和花椒抹勻了，掛在儲藏室通風處晾了三天。切出來肥瘦相間，透著光，一下鍋滿屋子都是煙熏的香氣，配青蒜苗一起翻炒。
大衛端起碗就沒再放下來過。
"宋，你知道嗎，這是我離開中國以后吃過最好的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