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準是死的，人是活的。"錢志國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陸衍面前，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洗得發白的校服，磨開了線的書包帶，一雙鞋頭泛灰的運動鞋。
"陸衍，我跟你說句實話。"錢志國伸手拍了拍他手里的成績單，力道不大，但那種輕慢的觸感讓陸衍的肩膀繃成了一條直線，"你這種窮酸，就算保送了也讀不起。京華大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少說五六萬，你家拿得出來嗎？**在電子廠流水線上一個月掙三千塊，供你讀個高中都費勁，保送上去又怎樣？到時候交不起學費被退學，丟的是咱們安江一中的臉。"
"讀不讀得起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錢志國笑了，那種笑發自喉嚨深處，帶著一股看透了世事的油膩感，"你自己的事你能做什么主？**走得早，**一個人拉扯你，你弟弟明年也要中考。你拿什么去京華？拿你那張成績單去刷食堂的碗？"
陸衍沒有接話。
錢志國又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拿起紅筆在周成杰的名字下畫了一條線，用力按在紙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點。
"成杰雖然成績差一點，但**是永安地產的副總，家里有資源。他要是保送上了京華，以后校友會、捐贈、合作，對學校都是好事。你呢？你上了京華能給學校帶來什么？一個貧困生名額？"
陸衍看著那張名單上自己被劃掉的名字，紅色的墨跡還沒完全干透，在紙面上洇出一圈淺淺的光暈。
"錢老師，這份名單要報到教務處和教育局，您確定要這么改？"
錢志國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穩操勝券的表情。他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沓文件，往陸衍面前推了推。
"你看看這個。"
陸衍低頭看去——那是一份"保送生綜合評定補充說明"，文件抬頭是安江一中教務處的公章。上面寫著：保送資格除參考綜合成績外，還需考量學生的社會實踐、綜合素質評價及學校整體利益。
"看到了？"錢志國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后，"成杰的社會實踐分比你高，綜合素質評價也比你高。怎么高的？他參加過三次省級機器人比賽，兩次獲獎，你有嗎？"
陸衍死死盯著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