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窗戶上，不再看我。
周芳的手擱在手機旁邊，手指微微痙攣。
我低下頭，把桌上的課本一本本摞好。三本書，對齊，放進抽屜。
我沒撒謊。
我爸媽確實不在了。
十二年了。
第二章
手機被周芳從***拿走的時候，屏幕朝下扣的，像扣一個不該揭開的東西。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高了兩度："好了，這個事我會再核實。下面繼續(xù)上課。"
沒人應(yīng)聲。
馬浩然翻開課本，翻的動作比平時輕了十倍，紙頁像怕碰出聲響。他旁邊的劉馳拿筆杵著下巴，眼睛盯著我的后腦勺看了幾秒，又移開。
周芳開始講課。
粉筆敲在黑板上的聲音變得特別清楚，因為底下沒有一個人在交頭接耳。
她的聲線在抖。很輕微，但我聽得出來。講到"中心思想"三個字的時候，她卡了一下，重復(fù)了兩遍。
我沒有抬頭。
桌面上那張助學(xué)金申請表還在，她剛才忘了收。"國棟助學(xué)金"幾個鉛字印在表頭，黑體，加粗。
國棟。
我用指腹摩了一下那兩個字。
紙面粗糙，油墨微凸。
我不需要六百塊錢。
但這是我爸的名字。
這個助學(xué)金叫"國棟"。每年六百塊，全校名額二十個，資助家庭困難的學(xué)生。學(xué)校里沒有人知道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也沒人在意。只是一個名字，印在表頭，年復(fù)一年。
我在意。
所以我填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周芳幾乎是逃出去的。教案夾在腋下，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后跟磕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沒回頭。
教室里恢復(fù)了聲音，但音量比平時低。
有人湊到馬浩然桌邊："哎，**媽真死了？"
馬浩然沒回答，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水。
"那剛才電話里那個男的是誰啊？口氣挺大的。"
"關(guān)我什么事。"馬浩然把水杯墩在桌上，不說了。
我把申請表折了兩折，放進校服內(nèi)袋里。起身背起書包，往教室后門走。
路過第三排的時候，靠窗的林小棠抬了一下頭。
她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又低下去了。
我推開后門。
走廊空蕩蕩的，窗戶外面的梧桐樹葉子被風(fēng)刮得嘩啦響。
手機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