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廢。
左右車身漆面：全部重做。
前保險杠：變形。
中網：碎了一小半。
我蹲下來，彎腰看了看車底。
底盤護板被砸出一個拱形的凸起，像從里面鼓出來的水泡。
身后那女人的聲音追過來："哎，我跟你說話呢！你這人怎么——"
"你兒子，"我站起來，捏著褲縫彈了彈膝蓋上的灰，"把我的車砸了。"
"小孩子不懂事嘛！"她脖子往前一探，理直氣壯，"你一個大男人，跟七歲孩子計較什么？"
這話的聲量是進攻型的，專門往開闊地扔，好讓第三個人聽見。
果然，停車場電梯方向傳來腳步聲。
兩三個人循著回音走了過來。
打頭的是個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啤酒肚，手里拎著超市塑料袋。他打量了一圈現場："怎么回事？"
女人搶在我前面開口，聲音里準確地切入了一個哭腔——那種恰到好處、不至于嚎啕但足以激發同情的顫音："他——他要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兒子不小心碰了他的車，他就沖孩子大吼大叫——"
"不是碰。"
我把手機屏幕翻過去，照片上引擎蓋的凹痕在強光下一目了然。
"你兒子騎在我的發動機蓋上，用石頭砸了至少十分鐘。"
中年男人湊近看了一眼，吸了口涼氣。
但他的眼神隨即飄向那個縮在母親身后、眨巴著大眼睛的七歲男孩。
"那也是小孩啊……"他搓了搓手，"這車也就是磕了幾下嘛，你修修不就完了？"
"他說得對。"女人立刻接上，聲音又高了一個臺階，"你一個開得起幾百萬車的人，你還差這點修車錢？啊？"
她的手指直接戳過來，指尖差兩公分懟到我鼻尖。
"你跟七歲孩子計較，你還要不要臉？你有沒有一點素質？"
唾沫星子噴到我下巴上。
溫的。
我沒擦。
電梯口又冒出幾個人。一個抱著菜的大媽、一對牽手的情侶、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舉起手機就開始錄像。
大媽嘟囔了一句："都說了是小孩子嘛，賠就賠唄，抓這個理不饒人像什么話……"
戴眼鏡的年輕人壓低聲音對著鏡頭嘀咕："看看，這就是有錢人的素質。"
他們都覺得我應該大度。
我應該笑一笑，擺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