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文化碎了一地.jpg"。
我到工位的時候，走廊里的低語聲比平時密了三倍。
"小南，"同組的趙瑩端著杯子過來，表情微妙，"論壇那帖你看了？"
"看了。"
"你……真去了漫展？穿那身？"
"嗯。"
"你膽子可以的。"趙瑩壓低聲音，四周掃了一圈。"方晴已經知道了。她在秘書處姐妹群里說了，原話是這種行為嚴重有損公司專業形象。"
秘書處姐妹群。
方晴一手創建的，拉了十幾個行政和文員進去，名義上是工作溝通群，實際上是她的情報站。誰跟陸思南多說了一句話，五分鐘內群里就有簡報。
"方姐管得夠寬的。"我說。
"人家好歹是陸總身邊的人，跟他關系最近嘛。"趙瑩嘆了口氣。"你以后低調點吧。"
話還沒接完，茶水間方向傳來方晴的聲音，中氣十足，一個字一個字都像公放。
"不是我要說誰啊，是有些同事真的缺乏職業意識。你說你扮成那種**人物，涂得花里胡哨的，讓客戶看到像什么話？"
我端著水站在工位，透過半透明的玻璃隔斷，看到她靠在茶水臺邊，身邊圍了四個人，聲量刻意開到一個"我沒對你說但你剛好能聽到"的精準分貝。
"而且不是自己偷偷玩，還發社交平臺上，誰都能搜到。萬一被競品截了圖拿去做文章，整個品牌部的活都白干了。"
"方姐說得對。"有人立刻響應。
方晴滿意地呷了一口水，音量再上一檔。
"我太了解思南了，他最討厭不務正業。上次有人上班炒股被他撞見，當天下午HR就約談了。"
又來了。思南。
她每次需要調動權威的時候就搬出這兩個字，像一枚隨時能按下的核按鈕。
我走進茶水間。
方晴看到我，笑容不變。
"小南來了啊，我剛才那些不是針對你，就是替你擔心。"
"方姐，cosplay是合法個人愛好，跟上班炒股不是一個性質。"
"那當然，合法是合法嘛，只是……"她轉了轉保溫杯，"你想想你現在在公司什么處境？同事怎么看你？"
我環視四周，沒有一雙眼睛敢跟我對上。
"大家怎么看我不重要，工作交付才重要。"
"對啊，那就把方案做好嘛。"方晴笑了笑。"對了小南，下午新媒體項目的方案，陳經理說換人來跟了，你那邊先把資料交接一下。"
我停了一秒。
那個項目從立項到現在全是我在推，PPT改了四版，數據熬了三個通宵。
"為什么換人？"
"陳經理的決定。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你問他？也許是覺得需要形象更……沉穩的同事來對接客戶吧？"
她的笑容像經過精密校準的月牙，角度完美、毫無溫度。
下午找陳經理，他支支吾吾說了"綜合考慮"四個字，不肯多解釋。
誰打的招呼，我心里有數。
五點半，臨下班，我和陸思南前后腳走進電梯。
只剩我們兩個人。
我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等他開口。
十七層。
十六層。
十五層。
他沒有開口。
叮，一樓到了。
門開的一瞬間，手機亮了。
微信。
陸思南：注意影響。
他面無表情走出旋轉門，西裝筆挺的背影消失在晚高峰的人流里。
注意影響。
我盯著這四個字好久，最后在對話框里敲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刪掉的那句是："陸總，到底是誰該注意影響？"
3
事情在第三天真正惡化了。
方晴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篇公眾號：《職場人的業余愛好，究竟是職業素養的延伸還是減分項？》。
她的評論：深以為然。做什么不重要，被誰看到才重要。
點贊列表里有陳經理，有行政主管劉姐，有人力總監張蕾。
沒有陸思南。
但評論區方晴回復了別人一句："思南昨天也說了，公司需要統一的對外形象，我深有感觸。"
她在借陸思南的嘴說話。
至于是不是真的，沒人會去求證。在這家公司，方晴就是陸思南的傳聲筒，全員默認。
更大的麻煩下午就來了。
方晴拿著手機走進設計部，表情像中了什么大獎。
"小南，你來看看，這個是不是你？"
她把屏幕亮到我眼前。
漫展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