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應該是剛才摔木箱、翻柜子震動過大，從床縫里震落出來的。
信封邊角磨損，落滿薄灰，一看就是存放了許久。
陳建民起身，緩步走到床邊，彎腰伸手，輕輕把那只舊信封從床底撿了起來。
信封沒有封口，封口處只是簡單折著，看得出來是老人特意留存、刻意放置的物件。
他指尖拂去表面灰塵，緩緩拆開信封。
里面靜靜躺著一本封面泛黃、邊角卷起的老式存折，還有一張折疊整齊、字跡歪歪扭扭、筆墨深淺不一的手寫字條。
一看字跡，就知道是母親張桂蘭生前親筆所寫。
兩位兄長見他拿出了信封和存折，瞬間停下了抱怨，眼神驟然一緊，齊刷刷轉頭看了過來，眼里立刻冒出急切與貪婪，死死盯住那本舊存折，認定終于找到了老人藏起來的私房錢。
***往前跨了一步，語氣帶著催促：“里面是什么？拿出來看看！是不是媽藏的存折？”
陳建民沒有理會他的急躁，只是緩緩展開那張薄薄的字條。
母親蒼老歪斜的字跡，一字一句，映入眼簾，樸實無華，卻字字戳心，句句含淚。
“我走之后，老屋這套老房子，變賣之后的房款，三個兒子均分，不偏誰，不向誰，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多占，誰也不吃虧。”
“存折里現有十萬塊定期存款，這筆錢不分，單獨留給老三陳建民。”
“旁人只看見他常年守在我身邊，以為他占盡近身好處，卻沒人知道我的難處，也沒人知道他的委屈。我年紀大后查出尿毒癥，常年需要透析治療，臥病在床，吃喝拉撒、洗漱起居、日夜陪護，一刻離不了人。”
“老三原本在國營大廠上班，正**企鐵飯碗，薪資穩定，前途安穩，本該有著大好前程。就因為我重病纏身，無人照料，他不忍心丟下我一人孤苦度日，毅然辭掉了干了十幾年的國企工作，回家專心守著我，一守就是整整八年。”
“八年光陰，日夜不離，端水喂藥、洗衣擦身、陪我透析、深夜陪護、買菜做飯、求醫問藥，事事親力親為，沒有怨言，從不叫苦。為了照顧我，耽誤了升職，耽誤了掙錢，耽誤了自己小家的日子，委屈了自己，犧牲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