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爐房炸了，賊還成了功臣------------------------------------------，臉先被熱浪拍了一下。。。，蒸汽嘶鳴，還有人急促奔跑的腳步聲。，手掌壓在一塊發燙的鐵板上，差點直接彈開。“醒了？”。“醒了就簽字。”。，零碎記憶猛地撞進來。。。。。。
“愣什么？”
那黑臉男人抬腳踢了踢他膝蓋。
“你偷了蒸汽芯，懂不懂？”
陸沉慢慢抬頭。
對方是鍋爐房管事，周癩子。
記憶里，這人靠壓榨雜役吃回扣，前幾天還親手扣下兩份煤渣錢。
“我沒碰過。”
陸沉聲音很平。
周癩子笑了。
“沒碰過？”
“你身上有鍋爐灰。”
“你床底下有空匣。”
“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賴？”
陸沉掃了一眼四周。
爐膛開著。
三口主爐在吐白汽。
左側閥門發紅。
地面水線亂了。
陣眼偏了半寸。
很小。
但很致命。
有人動過爐路。
而且是故意的。
外頭忽然傳來鐵靴撞地聲。
“執法隊到！”
“閑人退開！”
“鍋爐房封鎖！”
周癩子立刻換了臉。
“快，把人押出來。”
“就是他，陸沉，偷了仙礦蒸汽芯，還想毀爐脫罪！”
陸沉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這么說的。”
周癩子往后退了半步。
“少廢話。”
“你一個鍋爐學徒，偷了東西還想狡辯？”
爐門轟地一響。
七八個黑甲執法隊沖了進來。
領頭那人臉上有道疤，手按刀柄，進門就掃一圈。
“誰是陸沉？”
周癩子立刻彎腰。
“是他！”
“這小子偷礦芯，想炸爐！”
“我親眼看見的！”
陸沉看著那疤臉。
“你們查過爐路嗎？”
疤臉冷笑。
“你也配問查？”
“帶走。”
兩名執法隊員上前，鐵鉤一晃，就要扣他雙臂。
“慢。”
陸沉忽然開口。
兩人動作一頓。
疤臉皺了下臉。
“還想耍花樣？”
陸沉盯著爐側那根回壓管。
“閥門錯了。”
“再壓三息。”
“先炸的不是我，是你們。”
空氣一靜。
周癩子先炸了。
“放屁！”
“你一個雜役懂什么閥門！”
“拖下去，別讓他胡咬人！”
陸沉沒看他，手指抬起，點向主爐下沿。
“左三孔堵了。”
“回流口在冒白線。”
“你們再往里灌礦芯灰，整爐壓力會倒沖。”
疤臉臉色變了變。
他回頭看了一眼爐體。
一縷白汽，正從爐腳縫里鉆出來。
很細。
但在陸沉眼里，已經夠了。
他剛才那一下掃視，整套鍋爐回路已經被他看穿。
像一張賬。
哪里進，哪里出。
哪里偷，哪里漏。
哪里能炸。
哪里能借力。
陸沉心里只剩一個念頭。
這爐子，能用。
“愣著干什么！”
周癩子急了。
“他在拖時間！”
“快拿下他！”
疤臉抬手。
“先堵嘴。”
“押走再審。”
陸沉忽然笑了一下。
“晚了。”
“什么晚了？”
“閥錯了。”
他伸手一擰。
不是擰別人，是擰主閥。
動作干脆。
沒有半點猶豫。
轟——
主爐猛地一震。
白汽從四面八方倒卷。
熱壓瞬間反沖。
最前面的兩名執法隊員直接被掀飛出去，甲片撞在爐壁上，砸出一串火星。
“退！”
疤臉大吼。
可已經遲了。
陸沉順勢一腳踹在腳邊鐵踏板上。
第二道回壓口被硬生生頂開。
整口鍋爐像被人從里面砸了一拳。
嘭！
爐蓋沖起半尺高。
熱浪掃過。
周癩子抱頭就滾。
“攔住他！”
“別讓他碰主爐！”
“快關閘！”
陸沉被沖得后退兩步，后背撞上鐵架，整條脊背都麻了一下。
可他沒停。
他伸手一撈，直接從炸開的檢修口里抓出一塊拳頭大的殘片。
仙礦蒸汽芯的邊角料。
還熱著。
另一只手，順勢把賬冊往懷里一塞。
賬冊封皮發硬，里面全是爐料出入和礦芯分配。
他一摸就知道。
這東西，能**。
周癩子從地上爬起來，臉都白了。
“他拿走了！”
“快搶回來！”
疤臉被蒸汽糊了一臉，怒得發吼。
“封門！”
“給我封死爐房！”
陸沉抬眼看向他。
“你封得住？”
疤臉一步跨來，刀鞘已經出手。
“你找死！”
陸沉沒接這話。
他只往后退了半步，腳跟踩上滾燙鐵梯。
“規矩是給能活的人看的。”
疤臉臉色一沉。
“你說什么？”
“我說。”
“你們活不久。”
他一腳蹬上鐵梯，整個人借著蒸汽反沖，猛地竄向爐房高窗。
周癩子在后頭尖叫。
“攔住他！”
“他要跑！”
執法隊員抬槍，剛舉起，爐內又是一聲悶爆。
煙塵、白汽、碎屑一起噴出來。
誰都看不清前面。
陸沉從高窗翻出去時，手背被鐵皮刮開一道口子。
疼。
但還活著。
外頭風一吹，他腦子清醒了點。
鍋爐房外是一條窄巷。
巷口站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瘦高漢子，正倚著墻，手里轉著一枚黑色銅錢。
黑市債主，鐵算盤。
后面兩人，各提短刃。
鐵算盤抬起頭。
“陸沉？”
“你欠的賬，今天該清了。”
陸沉停在巷中。
前面是黑市債主。
后面是執法隊。
一條路都沒給他留。
鐵算盤慢慢走近。
“聽說你偷了礦芯。”
“現在又炸了爐。”
“你這條命，值兩張通商票。”
陸沉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殘片。
殘片還在發燙。
熱得發不正常。
表面那一層灰殼，被火氣一逼，竟慢慢顯出幾道細細的商紋。
陸沉的手停住了。
那不是礦紋。
也不是爐紋。
更像賬印。
鐵算盤也看見了。
他臉上的笑意一下收了。
“把東西交出來。”
陸沉抬起頭。
“你認得這東西？”
鐵算盤沒答。
后方鐵靴聲已經逼近。
“人在這邊！”
“圍上！”
陸沉把殘片往掌心里一按，熱意順著血脈往上竄。
下一瞬，殘片上的商紋又亮了一點。
鐵算盤盯著那點光，聲音都沉了。
“你到底拿了什么？”
陸沉沒回。
他只聽見身后爐房里，周癩子的罵聲還在炸開。
“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鐵算盤抬手一揮。
“上。”
兩名短刃漢子同時撲來。
陸沉站在原地，殘片在掌中越燒越燙。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行陌生商紋，也在一點點亮起。